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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黎晔拉开厚重窗帘,落地门外果然有一个小巧精致的半封闭阳台。
他将左沐推到阳台上,自己又退回包厢里,试着把独立空间留给左沐。
他们分开待在一个套房的两处,左沐靠着围栏给自己点了支烟,黎晔回到沙发坐下,先喝了半杯水,又起身去酒柜选了一瓶低度数的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黎晔走上阳台,左沐已经抽完烟,正在远眺楼外的室内花园。
黎晔揽住他的肩膀,左沐没有转头。这样的安静底下是暗流涌动,可是谁都不忍心破坏此刻的相拥。
直到黎晔说,“我没办法放手。”
左沐转眸,看向黎晔。
黎晔的视线也慢慢落在左沐身上,他的声音极温和,说的话却是另一番语境,“如果有一天你执意要走,我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什么。”
这不是威胁。黎晔从不威胁任何人。
左沐也明白他的言出必行。黎晔的魄力、手段,他都有幸见识过,黎晔有实践的能力。他可能真的会做点什么。
左沐很诧异,自己竟然不觉得惧怕,反而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淡淡地说,“就为了我?不至于。”
黎晔心想,之前的那些事他没有预先告知左沐,是他错了。这一次他把心迹表明在先,以后如果真做了什么,是否可以得到原谅。
黎晔回以笑容,说,“至于。不要低估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从恋爱至今,他们很少有互诉情话的时候。今晚一句顶一句的狠话,掰开了听着倒有几分肉麻。
黎晔倾身吻上时左沐没有避让。
他随着黎晔的动作闭眼,视力消失的同时嗅觉变得更加敏锐,鼻息间仍是那抹熟悉的淡香,伴随亲吻一起压覆在唇上。
一个小时前他们差点动起手来,现在却在不管不顾地接吻。
左沐放空大脑,他不愿再思考分辨了。亲吻化解不了分歧,但可以证明他们爱过。
黎晔把他拖进怀里,又把他带回包厢,扣住他的手掌将他压在墙上,近乎偏执地索取深吻,从他口中掠夺氧气。
有那么一瞬间,左沐在缺氧的恍惚中生出荒诞的希望:如果有一天自己执意要走,黎晔最好履行承诺——哪怕把他囚禁起来,至少他们不会走向不可挽回的分别。
亲吻已经远远不够了。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左沐就想任凭一切失控、发生,把这样扭曲的爱意推进到身体里,任由黎晔占据他的一切。
然而黎晔还是表现出了超常的理智,在撩人的火焰肆意燃烧前,他硬生生把它掐灭了。
左沐仰头靠在墙上,微微有点喘,黎晔一手撑墙,一手环抱着他,先是把头埋在他颈部,然后轻轻啃咬那处能感知到脉搏起伏的皮肤。他想给左沐留个吻痕。
左沐没有反抗,几分钟后他走进盥洗室,在洗手台的镜子里看到了颈部那枚清晰的痕迹。
黎晔留给他的,像是一枚代表所有权的标记。
他们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宵夜,完成了一次糟心的坦白,撂了狠话差点动了手,最后以混乱的亲吻收场,这时再想要硬气离场,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这天晚上左沐在包厢里睡了一晚,黎晔把里间的床让给他,自己合衣躺在外面的沙发上。
第二天清早,生物钟在七点准时把黎晔叫醒,他从沙发上起身,发觉通往里间的门敞开着,被子已经铺平在床上。左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球包。
能让一个习惯晚起的人,早早地起床走掉。黎晔叹了口气,他知道昨晚的事并没有真的过去。
距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月,黎晔就算有什么想法,现在只能压下不提。
左沐又在童珊家里住了几晚,后来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童珊,他顺利搬回自己家里。然而黎晔与他见面的机会并未因此增加,左沐拒绝了每晚补课的提议,把他们的见面改为一周一次。
黎晔明白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些事,为了重建与左沐的信任,黎晔同意了减少见面。
不管左沐态度如何冷淡,黎晔总会在每天清早通过手机发送一份复习资料,有些重点题型他担心只看答案不能融会贯通,也会录一段视频传给左沐。
手机摄像头只是对着电脑显示屏,黎晔并不露脸,他一边说着解题步骤,一边用触控笔在屏幕上流利书写。
这样的视频在左沐的手机里保存得越来越多,渐渐有了几十段。深夜的球馆、地铁车厢,独行的路上,左沐常常听着黎晔解题的声音,温润,而又沉稳,视频画面里是他写字的那只手,骨节修长,皮肤干净,有时不经意地转一转笔,视频最后总是以“不懂就问我”收尾。
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除了帮助左沐复习备考,黎晔很少聊到别的。
他了解左沐,正如左沐也了解他。
那一晚激烈的争执对峙,他们并没有得到和解的答案。
可是时间是流动向前的,所有尖锐的棱角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软肋。年轻就意味着还有改正的机会,感情也并非总要争一个对错。
高考前一晚,左沐主动给黎晔打了个电话。
黎晔刚从小区健身房回来,他喝着水,坐在玄关的鞋凳上接起来电。
两个人都没说到明天考试的事,左沐问黎晔什么时候睡,黎晔说这就洗澡睡了。黎晔又说,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要不要我叫你起床。
手机那头的左沐沉默了片刻,说了声“好”。
一个好字,却意味着太多。黎晔拿着手机,闭了闭眼,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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