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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抓起路边的石块砸向窗棂,陆小萍的惊叫与琉璃破碎声同时炸响。
“小萍!”
陆川箭步冲进屋内,妹妹正跪坐在碎瓷片间,右手腕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他扯下袖口布料包扎时,感觉小姑娘浑身都在抖。
“哥,她会不会把咱家房顶掀了?”
陆小萍把脸埋在他肩头,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的。
“上次她往咱家水井里扔死老鼠,王伯说井水三个月不能喝…”
陆川收紧臂弯,鼻尖萦绕着妹妹间皂角混着血腥的气味。
窗外传来张寡妇渐行渐远的咒骂:“等着瞧!老娘能让你们爹横着出村,就能让你们…”
“王伯!劳烦您来看看!”
他朝院外喊了一嗓子,转头轻轻拍着妹妹后背。
“哥在呢,从今往后,她扔一只老鼠,哥就剁她一根指头。”
祠堂的横梁在煤油灯下泛着油光,陆川的指腹擦过供桌上积灰的族谱。
老木匠王伯蹲在墙角,用墨斗丈量着断裂的窗棂,刨花混着香灰簌簌落在青砖缝里。
“杉木年轮间距三指,这是二十年前后山伐的料。”
王伯的烟袋锅在木茬上磕出火星,“去年补的这根…”
他忽然用凿子挑起块黑的木片,“狗日的拿泡过水的柳木充数!”
李三爷的拐杖重重杵地,震得供案上烛火乱晃。
“祠堂的梁都敢动手脚,这是要绝咱们村的风水!”
“刘会计的账本对不上数。”
陆川将军刺插进供桌缝隙,刀刃映出窗外偷听的半张脸。
“去年修缮祠堂的拨款,够买三十根上等杉木。”
他故意抬高声调,看着窗棂纸后的人影猛地一颤。
赵四叔突然掀开棉袄内衬,掏出霉的高粱穗摔在香案上:“我说救济粮熬的粥怎么剌嗓子!张寡妇当时拍着胸脯说新粮还没下来…”
祠堂后窗传来瓦片碎裂的响动。
陆川闪电般掷出军刺,寒光擦着翻墙人的耳廓钉进槐树。
栓子瘫坐在墙根,裤裆洇出深色水渍:“是张婶让我偷听…她说给俺爹免了药钱…”
“好个免药钱!”
王伯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肋下蜈蚣似的伤疤。
“去年我摔下山崖,那毒妇把止血的三七粉卖到五块钱一撮!”
老人剧烈咳嗽着,烟袋锅里的火星溅在栓子脚边。
陆川扶住王伯颤抖的手臂,目光扫过祠堂外越聚越多的火把。
他摸出个牛皮纸包,层层油布揭开是半块硬的窝头:“这是小萍省下的口粮,掺了观音土。”
陆川将窝头掰成小块,分给围在祠堂里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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