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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也看书。坐久了,脖子发疼,我便扬了扬头,舒服地往他身边蹭了蹭,将他作为沙发靠背。肌肤医疗摩擦间,我仿佛闻到雨后树木的气息。
“既然要走了……”祁昼忽然说话了,他的声音低而沉,震得我后背发痒。
“那今晚喝点酒吧。”他说,“我们带着酒和帐篷去山顶露营,半夜或许可以看到极光。”
“好啊!”我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我先前只喝过点啤酒,从没喝过高度数的洋酒,早就对祁昼家玲琅满目的酒柜垂涎三尺,极光也是一直想看的——都是我期待不已的“第一次”。
那一晚,我的确喝了很多酒。
他也是。
深夜的挪威山顶,寂静的惊人,仿佛天地间只剩下祁昼和我。我侧躺在帐篷中,手边是盏露营灯,蓝牙音响在放不知名的古朴维金民谣,发音悠长悱恻。?自从有些醉了以后,我们都不再说话。我仰望着天际,忽然发现天边微微泛起一抹浅绿,最初的光芒淡薄而朦胧,像薄雾般在天际蔓延,随后逐渐明亮起来,光带缓缓舒展,如同天幕被悄然撕开一道缝隙,绿与紫光芒交织。
“快看!是极光!”我恍恍惚惚地叫祁昼,却发现他没有在看书,而是正在望着我。他的神情和平时很不一样,我却形容不出来——直到他倾身、低头。
他的唇撞上了我微张的口齿。我缓缓瞪大了眼睛,祁昼闭着眼睛在我口q内强势地掠夺着,仿佛早已失去意识,仅凭本能行事,醇香的酒精在我的口q和脑中炸裂——该死,我早就顾不得什么极光了。
我原本就意志薄弱、贪图享乐,如今就像引线着了火,整个人砰得一声就炸了!我下意识地想要回应……但就在这时,祁昼却突然松开了我。
“对不起,我……”他的脸就像雪一样苍白,眼睛却泛着异样的血色。极光在他身后壮美地颤动着。
我意识到,祁昼后悔了。刚才或许是他喝醉了,将我当成了别的什么人。但……这确实我唯一的机会。
我生性卑劣、自私自利,我的父亲曾教导我,为了达到目的,做什么都不可耻。这是藏在我性格底色里的阴暗。而如今,酒精成了它的温床——我很快意识到,如果我想得到祁昼,这一夜或许会是我最好的、唯一的机会。
——我当然要得到他,他是我少年时爱上的人,是我这辈子爱过的第一个人。
祁昼正在推开,他清了清嗓子,整理着弄散的衣领……然后,我忽然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们挨得很近,呼吸相闻,我看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深海起浪。
我强势的、不容拒绝地将他推倒在柔软的野营底垫上,祁昼仰面看着我,他想说什么,却最终一言不发,直到我开始解他的裤子。
他按住了我的手——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当祁昼认真的时候,他的力量对我来说几乎是压倒性的。于是,我犹豫了一秒,被酒精弄的晕晕乎乎的大脑立刻做出了决策:好汉不吃眼前亏,吃到嘴里才是真的,管他什么姿势。
我开始麻利地脱自己的裤子。祁昼一愣之间让我得了逞……冷调的极光在天边燃烧,点燃了苍白纠缠的躯壳。我以一种绝对主动、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的方式,引导、放任祁昼占有和掠夺我,那是我人生中只此一刻的疯狂。
仿佛天地将焚,至乐至痛,如梦如死。
……
“我的生命不过是温柔的疯狂,眼里一片海,我却不肯蓝。”
十年后,我在被圈禁的房间里摘下这段兰波的诗文。祁昼就站在我的身后,他的手搭在我的肩头,目光笼罩着我的书页。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和克制,一种尖锐的、令人通体生寒的东西从这具表面完美温润的皮相中缓缓渗透出来,它们长出黏腻的触手、荆棘般的爪牙,刺入我的脏腑胸腔大脑。
这么多天,被他不见天日的关在这里,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过去我曾天真的认为,我和祁昼的悲剧只是因为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其实并不止于此,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祁昼和他的母亲一样,极端、极致。爱恨都不容更改,也不容拒绝。
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如果不能终身厮守,便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就像一团火,不是容纳他被温暖,便是烈火焚身,粉身碎骨。
“十年,我想,你应该早就忘了我了,并且以为我也是这样,”他捏住我的一段发丝,细致地在指尖摩挲:“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周灼,我一直在找你,我没有一刻能忘了你。”
然后,他又开始说起那些死去的往事。这些天他不再强势地对我进行身体上的占有,却开始强迫我回到过去。
他说起我们在挪威山顶的交缠,那是我们的第一次。我流了很多血,好在酒精起了麻痹神经的作用,我昏昏沉沉地睡去,却在天亮前莫名其妙地惊醒,打开手机,看到了来自国内的信息和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全是来自父亲。他让我尽量在挪威多玩一段时间。又问我最近有没有做预言梦了。
我心里没来由的不安,便回拨过去。父亲没接。
少年时期自有一种逆反,别人——尤其是长辈,越让你干什么,你越不想干什么。比如父亲不让我和祁昼来往,我却偏偏与他离经叛道至此。再比如,父亲不让我回国,我更疑神疑鬼,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正巧,我当时将和祁昼的这次越轨定义为一次酒后乱性,源于我不要脸的刻意引诱。我开始后悔、后怕,畏惧面对醒来时他的神色——他是个直男,又有喜欢的女孩子,会不会觉得我恶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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