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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夜里,穆尔丹与傅明珠在房内对烛而酌,棱角分明的脸庞在烛火的照耀下分出明显的光明和阴影。
他微微转动了一下酒杯,这种精致的酒杯不是草原能做出来的样式,精美又脆弱,装不下草原的烈酒。
北冥许多人拿着这样美好的酒杯喝酒却觉得不过瘾,最后只当个观赏物而已。
就和许多他们曾经觉得美好而向往的东西一样,真的抢到了,新鲜过了,却又觉得哪哪都不合心意。
他低低地笑了。
他的思绪在清淡的酒液中飘向遥远的时空。
那时候他还小,兴致高昂地扬着小皮鞭骑在高大骏马上,一望无际的草原是他钟情驰骋的全部世界。他的母亲就站在不远处笑着叫他慢些,格海耳则站在她身后帮她把被风吹乱的丝别到耳后。
那时候,他觉得母亲是草原上最漂亮的女人。
然而不过几年光景,母亲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格海耳再也没来看过她。
母亲走的时候眼里没有恨,只有茫然和遗憾。
多么可笑。
他的目光渐渐聚焦在傅明珠的脸上。
这个女人聪慧、隐忍、坚定,好强,与母亲完全不同。
国仇家恨没有折弯她的脊梁,温言好语也不会让她心软,她应该活下去,而不是消磨在这注定走向灭亡的腐朽之中。
“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
傅明珠挑挑眉,“我说了我不走,我还有事情要做。”
穆尔丹轻轻笑了,与她碰杯,看着她浅浅抿了一口,才轻缓地开口:“我来做。”
他起身,伸手接过了傅明珠,一只大手盖住她震惊的眼睛。
无先生悄无声息地站在门边,身着宫中侍从的衣服。
清晨日光初现的时候,烈王冲出房间,大声喊:“太医!太医在哪里?王妃中毒了!”
整个宫殿沸腾起来。
格海耳从梦中惊醒,等他急忙赶来的时候,穆尔丹已经了好一会儿疯了。
他没理会穆尔丹,只快步上前看傅明珠的情况。
傅明珠不能出事!
而在他眼中的傅明珠躺在床上,面容还是那个面容,只是这样一个妙龄女子,一夜之间像是突然枯萎了。
显然已经没有了生机。
这种形态……
格海耳震惊地看着床上的人——他在多年前见过的,虽然只见过一面——是穆尔丹的母亲临死的样子。
他蓦然转身看向穆尔丹,看到他也正在看自己,以一种冰冷又疯狂的眼神。
格海耳眨了下眼睛,穆尔丹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床上的傅明珠。
“父王,你知道是谁给我的王妃下毒了吗?这些庸医居然都说没有中毒。没有中毒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个样子呢?”
格海耳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去的。
他下了两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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