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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朗不再暂居城中的邓氏旧宅,而是搬进了城中的陶氏宅院。
陶氏亦是朱门贵户,谢陶两姓结亲无数,与其与顾闯,高恭同居一座屋檐下,谢朗在陶宅自然更为自在。
康安城中求见谢朗的人络绎不绝,半是因为谢氏久居道郡,谢朗深居简出,久不得见,半是因为邓鹏被囚,高恭与顾闯此刻皆在城中。康安的景况不佳,往后也未可预料。
谢朗却闭门谢客,陶宅由仆从层层把守,宛如铁桶。
高檀进到陶宅之时,夜幕低垂,院中的白纸廊灯只点了数盏,四周鸦雀无声,陶宅中惯常的雅乐丝竹声,早已停歇。
谢朗在与谢昭华亭中对弈,落子声断断续续。
高檀止步亭前,拜道:“拜见先生。”
谢昭华见到高檀,眼中一亮:“高公子来了。”而他对面的谢朗则慢悠悠地落下一子后,方才笑道:“数日不见,公子别来无恙。”
他该早些来见谢朗。
高檀脸上露出个浅笑:“先生移居陶宅,将军甚是挂心,特意遣在下,拜见先生。”
谢朗仿佛浑不在意地抖了抖宽袖,拂开萦绕纸灯的飞虫,问:“邓鹏死了么?”
“死了。”
谢朗抬手扣上了棋盒的玉盖。
此一棋局终了。
谢昭华不由一愣,抬眼却见谢朗平静无波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厉色。
“你行事太过鲁莽,此一局,你知错了么?”
亭中烛火微明,灯芯尚在,高檀耳边听到飞虫顽固地扑腾声响,脆弱的昆翅撞到纸上,发出沙沙碎响。
“弟子知错。”
廉州五万顺教露于人前是鲁莽,教众并无归心是鲁莽,匆忙四散是鲁莽,而纵容妄杀凌下是错,将酷治与奸邪推举台前也是错。
“你的错处始于何处?”谢朗又问。
“始于廉州。”
谢朗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你在河唐二县便是错了。”
快刀
谢朗招了招手,高檀进到亭中,听他缓声又道:“唐县铁石,和县邓氏与高氏之争,顺教皆不该插手。你先前说的劝善戒恶,本是正途。过早露于人前,教中恐有二心。康安乱后,如今勉强仓促四散,顾氏与高氏一旦起疑,合力以剿,顺教经年筹谋,毁于一旦。”
谢朗两道银眉蹙拢,抬眼凝视他:“你本不是如此冲动之人,为何改了主意?”
唐县遇到泥石,起了变故,而河县伏击邓卓,高檀无可否认,顾远,不,是顾淼,至少为其中缘由之一。
心旌搖搖,神思不定,是兵者大忌。
高檀拱手拜道:“弟子受教。”
阴雨晦冥,庭院中的灯影次第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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