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27章 永远的奥古斯都126（第3页）

“利维娅。”

“怎麽了？”

“我可以靠着你吗？”

小凯撒倚着自己的手臂，上半身悬在她的脸颊上。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她望向他的眼睛，隐约捕捉到了几粒破碎的露珠。

利维娅发现，陷入忧伤的小凯撒比平日里更加漂亮。微笑的他看上去总是美丽到虚假，只有悲伤才能为这种美丽增添深邃而复杂的真实感。

太阳悬挂于天空之中，这没什麽稀奇的。可倘若太阳坠入海洋深处，那毁灭性的壮丽一定可以令心脏震颤。

“想哭就哭出来，盖乌斯，没什麽丢脸的，”利维娅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感到悲伤，都有哭的权利。”

小凯撒缓慢躺下，轻轻将脸部贴近妻子的腰侧。

利维娅似乎毫无察觉。

“可我从未见过你流泪。”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我还没遇到能让我悲伤的事情。”她闭着眼睛，安然平躺。

“父亲去世得早，所以我小时候由外祖母带大。”

“嗯？”

“外祖母病逝那天，是我第一次流泪。”

小凯撒的额头碰到了利维娅的腰侧。中间有毛毯隔着，利维娅并未心生抵触。

“原来你真的会哭，我还以为你只会笑。”她调侃了一句。

房间的窗户开口太小，利维娅觉得有些热，从被窝中抽出右臂，将手搭在腹部。

“母亲说，眼泪会让我变得软弱——我是一家之主，要在高贵的亲朋好友面前主持葬礼，所以，我不能哭。”

小凯撒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她露在毛毯外面的右手。

“母亲为了教育我不要哭泣，自己也没有流泪。可是，夜深人静时，我起床找吃食，却看到她偷偷趴在神龛边痛哭。”

利维娅本想甩开他的手，心中却是蓦地一软——罢了，阿提亚病危，他想必也是孤独无助的。她先不和他计较。

“爱才会让人变得软弱。”她对他重复了一句陈词滥调。

“那一天，舅公凯撒前来参加葬礼。他第一次真切地注视着我，向我表达了赞赏。”

“外祖母的去世，意外地为我幸运的旅程揭开了序幕。”

利维娅回以沉默。

二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舅公的死亡，也是一个新的开始，幸运的开始。”他继续对她说。

“那麽，母亲的离世，又将意味着什麽？”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困惑。

“你不要胡思乱想。”利维娅扯了一下他的左手。

“母亲躺在床上，我看着她，却总想到神龛四周鲜血肆意流淌的画面。”

他将额头与鼻尖抵住她腰侧的毛毯：“每一条生命都是祭品，被串在名为‘命运’的锁链之上。人人都是牲畜，随时都可以被牺牲掉，成就新的偶然。”

“所以呢？”

小凯撒缓缓闭上了眼睛，对她说：“我讨厌这种偶然性，因为它无法被我掌控。我却不得不依靠这种偶然性积蓄力量，才能反过来抹杀它。”

利维娅嗤笑：“你的感悟究竟是什麽呢，盖乌斯？与其等待命运将自己变为祭品，不如让别人成为祭品？献祭母亲，献祭姐妹，献祭妻子？挑起战争，献祭成千上万的士兵？”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贵族占据罗马的财富与土地，导致平民无路可走，他们也不必上战场厮杀，将生命交给偶然性——不知道自己能杀掉几个人，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会被杀死。”他反唇相讥。

“倘若没有无路可走的平民，你和凯撒都将是无名之辈。”她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指。

“贵族压迫平民，平民成为士兵，反过来杀死贵族，成为新的权贵。成为贵族的平民继续压迫其他平民。这世间的法则是一个闭合的圆。”

“倒也不尽然，贵族压迫平民，也压迫妻子丶姐妹与母亲。平民压迫妻子丶姐妹与母亲。就算平民成为贵族，依旧压迫妻子丶姐妹与母亲。奴隶也可以压迫妻子丶姐妹与母亲。”她冷然道。

“如果不是为了你的前途，阿提亚不会改嫁，屋大维娅也不会十二三岁就嫁给老马塞卢斯，你这个坏家夥，”利维娅眉头紧锁，“你知道吗？在你发表感悟的时候，我真想一脚把你踢下去。”

小凯撒沉默了许久，利维娅也没继续说话。

“对不起。”他轻声向她道了歉。

她没有回应他。

房间内的寂静令人感到窒息。

小凯撒支起身子，想回到枕头的位置平躺，却发现利维娅还抓着他的手。他擡眼看向床头，才发现利维娅早已在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

他以并不完全舒适的姿势，侧身躺回原来的位置，闭上眼睛，挨在她身边，悄然入睡。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