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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语气里藏着的了然,那点似有若无的戏谑,像根细针似的扎在我心上——这死阿洛,分明是看穿了我的小动作!他那双眼睛哪是x光,简直是台精准的扫描仪,从我攥紧手机的指尖到我悄悄烫的耳根,怕是早就把我的慌乱看得一清二楚。论了解我,他甚至比王少还多三分。
这下完了,被他盯上,想蒙混过关可没那么容易。我脑子里的弦绷得快要断了,嘴巴比脑子先一步动起来,结结巴巴地想找补:“怎、怎么会……”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自己都听着心虚,“再帅……哪有……阿洛帅呢?……”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懵了——我靠!我这是被门夹了脑袋吗?为了掩饰慌乱,居然说出这种没头没脑的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心里有鬼”吗?
餐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连秦雨嚼排骨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孙梦手里的可乐杯停在半空,吸管差点戳到鼻尖,眼睛瞪得比餐盘里的卤蛋还圆,半晌才猛地捂住嘴,肩膀抖得像装了弹簧,显然是在憋笑。
秦雨更是张大了嘴巴,排骨从筷子上滑下来,“啪嗒”掉在餐盘里,酱汁溅了他一校服。他看看我,又看看詹洛轩,喉结费劲地滚了滚,憋出句:“姐、姐姐,你……你这是……”后半句卡在喉咙里,估计是想到了王少,不敢再说下去。
王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像被泼了半盆辣椒油。他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没看我,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吃、吃饭!食不言寝不语没听过吗?”话虽如此,他往我碗里夹排骨的动作却重了些,“咚”地一声砸在米饭上,溅起几粒米。
我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连忙把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贴到餐盘上。额前的碎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还是能感觉到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背上——孙梦的好奇,秦雨的震惊,还有……詹洛轩的目光,那道目光不像前两道那么直白,却带着点温热的重量,像羽毛似的轻轻搔着心尖,让人浑身不自在。
桌布上的油渍在我眼里晃来晃去,活像一张张嘲笑我的脸。我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把白花花的米粒戳得乱七八糟,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肖静啊肖静,你这脑子是被石锁砸了吗?说句“没兴趣”会死吗?非要扯到阿洛身上,现在好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在我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时,头顶传来詹洛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点被笑意浸过的温润:“是吗?”
我浑身一僵,不敢抬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接着又说:“我还以为,肖爷那样能抡动八十斤石锁的人物,才更合你的胃口。”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根软刺,精准地扎在我最心虚的地方。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肯定是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带着点揶揄,像逗弄一只慌不择路的小猫。
我攥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碗沿都被捏得微微颤。碗里的排骨汤晃出一圈圈涟漪,映得我眼底的慌乱无所遁形。
不能慌!我在心里疯狂默念。唐联那小子嘴巴严得很,肯定不会出卖我。詹洛轩再精,也顶多是觉得我跟肖爷有点联系,绝不可能想到“肖爷”这两个字背后,就是每天跟他一起在食堂吃饭、偶尔还要他帮忙拧瓶盖的我。
可他刚才那句话,太精准了。“能抡动八十斤石锁的人物”——这分明是在暗示什么。他是不是已经把我早上的行踪、我对西街烤冷面的偏爱、甚至我手腕上那几道没藏住的红痕,全都串起来了?
我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睫毛像被风吹动的蝶翼般簌簌轻颤,目光刚触到他的侧脸就慌忙收回,心跳却像擂鼓般咚咚作响。他正用汤匙轻轻撇着汤面上的油花,银勺与瓷碗相碰的瞬间,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动作从容得像在画廊里欣赏一幅传世水墨画,每一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韵律,仿佛眼前的汤碗不是用来盛饭的,而是件值得细细品鉴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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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在他侧脸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把平日里略显冷硬的下颌线磨得温润了些,连带着那道总是抿成直线的嘴角,都似乎漾开了半分若有若无的弧度。乍一看去,他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水,丝毫没有探究的意味,仿佛刚才那句带着钩子的话,真的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聊。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爪子在胸腔里挠得人坐立难安。毕竟人家是青龙主啊——这五个字在心里沉甸甸地压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码头谈判时,他能笑着把对方的条件撕得粉碎,指尖夹着的烟都没抖一下;清理门户时,他能面不改色地看着叛徒跪地求饶,皮鞋碾过碎玻璃的声音比对方的哭嚎还冷静。那份不动声色下的掌控力,是我练十年拳都学不来的沉稳。
更何况,我们是多年好友。他比谁都清楚我撒谎时会下意识抿嘴,紧张时指尖会悄悄绞着衣角。他那双眼睛,仿佛天生就带着洞察人心的本事。
“淡定!肖静!你现在是肖静!”我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指甲陷进掌心的疼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是那个会对着难题皱鼻子、拿到满分会蹦起来拍手的三好学生肖静啊;是那个拧不开瓶盖会拖着王少的胳膊晃悠,嘴里喊着“老王你最厉害啦”的俏皮丫头;是那个看恐怖片会缩在孙梦怀里,吓得尖叫着捂眼睛的胆小鬼。这样的肖静,怎么可能跟那个抡得起八十斤石锁、能把木棍劈成两截的肖爷扯上关系?
再说了,他们怎么可能把肖静跟肖爷连在一起?我这拳头可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是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泡出来的。
多少个深夜,宿舍的灯全灭了,我揣着练功服溜到教学楼顶的天台。月光把水泥地照得泛白,像铺了层冷霜,我对着空气一遍遍挥拳,膝盖磕在台阶上青了又紫,后背被夜风灌得僵,也只是咬着牙把街舞里的滑步和拳术的侧踢揉在一起——铮哥说过,刚柔并济才是杀招。有次动作没收住,手肘撞在天台的铁栏杆上,疼得眼泪直冒,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怕惊动了巡逻的保安。
多少个清晨,天还没亮透,东边刚泛起鱼肚白,我就扒着围墙的砖缝往外溜。露水打湿了裤脚,鞋跟踩在草地里沾了满脚泥,一路小跑着往拳馆赶。
这么一想,心里的慌劲儿果然散了些。我拿起筷子,夹了块西兰花往嘴里送,努力让咀嚼的动作看起来自然些,嘴角甚至还扬起了个浅浅的笑——看,这才是肖静该有的样子,乖巧又无害,跟肖爷那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就说那八十斤的石锁,普通人别说抡起来转圈,能抱起来走三步就算力气大的了,要练出能单手抡动的力气,没个三年五载的苦功根本不可能,更别说像我这样挥得虎虎生风。他们再怎么想,也只会觉得肖爷是个常年练功的壮汉,怎么会猜到是我这个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女生?
詹洛轩这时刚好撇完油花,把汤碗轻轻推到我面前,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暖。“喝点汤,”他开口时声音很轻,像落在湖面的羽毛,“看你刚才呛得厉害。”
我接过汤碗,仰起脸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里故意带上了点撒娇的调子:“还是阿洛最疼我啦。”
余光瞥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我捧着汤碗小口喝着,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看吧,肖静和肖爷,根本就是两个人。只要我稳住,他们永远也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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