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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渠成的融合让人满足。也让容凛的目光,充满温柔与怜爱。他缓缓将人抱起,令她坐到自己腿上,又理顺了她微湿的鬓发,最後亲亲她红而可爱的鼻尖,柔声问,“什麽时候买的那盏走马灯?”
覃窈看向帐外,那盏悬挂墙顶的六角走马灯,它虽精美,但同周围那些美轮美奂丶巧夺天工的宫灯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些,加之样式不同,很是显眼。
想想因为禁宫森严,她无法将之送给阿禾的挫败,覃窈微微地委屈与幽怨,“很早之前,刚来京城没多久……”
她想起来了,看着容凛的眼神,变成了生动的瞪视,“你罚我抄《女则》的那一日。”
容凛也想起来了,轻笑着故意逗她,“哦,你喝醉了,对我上下其手的那一日。”
覃窈脸红,慌忙否认,“没有罢,不可能。”
不想继续这个羞耻的话题,她改而道,“这灯挂了许久了,你今日才发现麽?”
“早发现了,今日才有机会问。”容凛回答着。这灯琉璃的材质并不精纯,透出的光彩相比宫灯的暖黄澄亮,更偏暗偏红。
今夜覃窈特意命人将之点亮了,不知潋滟灯光中的自己,艳丽得勾魂摄魄,也让方才的容凛,激动难自抑。
覃窈不知容凛所想,低头小声道,“这才是,我最初给你准备的生辰礼。”
容凛垂头看着他,眸光水一般柔软。他想起他曾奖励给她的走马灯,原来她也记得;醉酒那日离他的生辰尚有很久一段时日,原来她早早地便准备了,并回报给他这样充满心意的贺礼。
他充满爱惜意味地摩挲她的脸颊,给了她无比温柔的吻,而後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麽,今日想了些什麽?”
覃窈眼眸颤了颤,抿唇,先是回避地低头,片刻後才慢慢擡起,看向容凛,柔软地笑了笑,“明早再告诉你。”顺利的话,早上说,中午她就可以离宫。
否则今晚他们没法子好好休息了。
容凛一直耐心看着她,见她仍是拖延,也不着急,柔声道,“那现在做什麽?”
覃窈不自在地动了动腿,“嗯……沐浴。”
容凛将她刚刚理过的衣衫又褪下了,继而麻利地解下自己的长袍,抱着人往狭小的浴房去。
那浴桶也小,高大的皇帝坐进去,完全放不开手脚。他朝覃窈笑了笑,“过些时日,让你住长乐宫的主殿,或者,你想住谨和殿也行。你安定了,我再搬过去,便能时常陪你。”
覃窈闻言心酸,怔怔看着容凛温柔的眉目,只觉得眼眶发涩,好似整个房间的水汽,都往她眼里钻。
她的阿禾与她畅想着以後,可因她的隐瞒,他尚不知道,他们没有以後了。
覃窈想哭,但她不能哭,于是凑近亲了亲容凛的唇,“阿禾,我现在,就想要你陪。”
容凛紧盯着她秾艳的眉眼,以实际行动,传达着回应。
许是白日频频想到过去,覃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孤独地站在一片黑暗中,周围的男女老少看不清面容,但他们的话语,却仿佛魔咒一样,仿佛利箭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钉在她的脑海。
“我们都能作证,就是这个贼人偷偷潜进老爷的书房,凶恶地杀害了他!”
“想不到这麽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是个杀人放火的贼妇……”
“听说是因为泄愤杀了一个县老爷,真是胆大包天。”
“连官老爷都敢杀,这不是土匪麽,哎哟喂,真可怕!”
“她在瞪我了,她是不是想杀我?!”
“快快,离远些!”
“杀人犯该死,别把她放出来!”
……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覃窈想要辩驳,想要哭喊,但她的喉咙仿佛灌了铅,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後容凛出现,周围全是黑暗,而他站在唯一的光中,看着她的目光满是失望丶嫌弃,“覃窈,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杀人犯配不上我,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阿禾!”她朝他伸出手,想拉住他,却看见他逐渐飘远。
“阿禾!”覃窈猛地惊醒,手臂无意识挥起的时候,被人紧紧握住。
才在梦里出现的人,紧密地和她相拥,抓住她的手,又将五指嵌入,一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在,我在……”容凛心疼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问,“怎麽了?”
梦里心痛如绞的感觉仍在,覃窈怔了好半晌,才恍惚道,“做噩梦了……”
“不怕,梦都是反的。”容凛无比怜惜地吻着她的泪水,安慰着她,“我在这里,不怕。”
但覃窈只更想哭。她想说,那不是反的丶假的,那是她的真实经历,那是预兆。
灯光未息,帐幔也未放下,足够容凛看清她眼里的绝望。他拧眉,片刻後抵近,骤然用力。
他捧着她的脸侧,深深吻她,“累了,就不会做噩梦了。”
第二日天未亮时,容凛便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动静。她放轻了呼吸,缓缓从他怀里退走,然後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看了他许久,最後倾身吻了吻他,而後转身去了浴房。
覃窈洗漱完毕,穿戴一新後走回内寝,容凛已起身了,穿着洁净的中衣坐在床边,神情温和,比之前那威严的样子,可亲了许多。
终到了和他分别的时候。覃窈定定看着他,目光眷恋,又混杂着哀伤与奇特的冷静。她轻声说,“阿禾,我过不惯宫里的日子,你……让我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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