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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迷迷糊糊入了夜,温芸着了已重新换过褥子的床榻,手便来回牵扯,硬要裹进被褥里。
萧寒山才在她耳边哑声威胁:“别乱动。”
温芸听着声才醒了醒神,又眨了眨眼,刚想翻过身,却又被他宽大的肩拢住。
这是个彻彻底底的拥抱,有力而沉稳。
澡豆中的檀香与清冽的松香盈在了她的鼻腔,温热拥在了脸颊,动作便都停了下。
他今日怎麽忽然留下。
困意随之退散,温芸才想起这桩不明不白事的开头也是毫无预兆。
“你……不回去吗?”温芸小声地问。
萧寒山默了默。
换了个话茬。
“明日,爹娘便啓程归家了。”
家这个字,从口中出,竟是分外陌生。
温芸眨了眨眼。
归家,萧府非家麽?
婆母曾嘱她莫要与萧太师生分,想来在萧太师那也是一样应付母亲的事情。
心情忽又落了落,不过片刻,又平常心来。
“如此……婆母会心安。”
萧寒山晓得了她想差了地方,把两句连在了一块。
手顺着她的发,只道:“是怕你梦魇。”
萧寒山在旁处瞧,她当真那时被吓得不清。
然于原先,那支箭应是对着他来。
温芸被他环圈着,只觉得他的存在太过强烈。
气息相叠,温芸的反应有些迟滞。
若不提还好,若要提及,箭矢从耳边刺破的感官记忆又变鲜活。飘忽一阵,那场雪夜的事过于蹊跷,且在暗处的人仅以那妇人为目标。可想来,不过两面,那妇人眼里虽总盈着泪花,眼神却坚毅无比,哀恸,苍凉与果敢浑然一体,显然是体味遍世情冷暖才有的模样。或许是孩提年间第一次见生命刹然逝于眼前,短短弹指间,不过如一片雪的飘落。
妇人的呐喊响彻,难补身上所背之沉重,生命却如飘雪般轻卑,头抢地的一刻,热血都埋进了冰凉的土。
公与不公,于个体,都成了一场茫茫的雪,埋葬。
那夜回去,原先是受了风寒,那妇人死去的惨状又一幕幕回映,温芸便缠缠绵绵生了两月的病。妇人曾在最後往温芸的手里塞了一块玉佩,作感念之状。然温芸并瞧不出里头的特别。出于告慰,温芸後来便始终佩着那枚妇人的玉佩。
若要说怕,是草场上的现实与记忆的画面相叠,那箭射来,正对瞳孔,先知的死亡压迫紧逼了神经。然她反应後下意识便是躲,可刘琬玥却紧拽着她。
她要做什麽?
要温芸一命,这理由不免显得荒谬。小娘曾有恩于皇太後,早年有所走动,她才与刘琬玥相识。
倘若不是要她的命,那便是要借着这个举动换到些什麽。刘琬玥想打探什麽?
温芸有些出神,样状沉浸在了神识,萧寒山的手便缓缓附上了她的眼。
“不怕。”
只是淡淡的一句话。
他的动作猛然将温芸拉回现实,温芸的心在昏暗里不自控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好像戏文里总爱这样陈词,不怕,我在。
他却并没有後话。
温芸觉得脸上起了层薄薄的红纱,呼吸微微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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