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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嫉恨西医,子卿临走时一再嘱咐汉辰想办法找个西医给七爷看病。
这天,汉辰偷偷搞了些治咳嗽消炎的西药,让娴如帮忙做了些开胃的粥,趁了夜深宵禁摸到七叔的柴房。
汉辰正要推开亮着昏黄灯光的柴门,却听见屋里有说话声,隔窗望去,父亲竟然在屋里。
父亲正端着碗汤用勺子喂着七叔,七叔就靠在父亲的肩上,几乎是被父亲拥在怀里,一片温祥的景象。
“大哥,烫,等下喝。”七叔边说边喘咳。
杨大帅将汤勺凑到嘴边轻抿,然后沉下脸:“胡说,再耍性子可打你了。”
“哥,胃里不舒服,喝下去着火一样,不想喝。”
“不想喝也要喝,光喝米汤哪里行?”
汉辰扭头仰面控泪,一阵心悸。拎着食盒的手都在打颤。
白日里疾言厉色的父亲,此刻目光中是那么的慈祥。汉辰眼里却出现了那只被父亲摔在母亲脚下的汤碗,记起父亲忿忿的话语,“给这畜生一口饭吃,就是便宜他了。”
“出去几年规矩都没了?还学会了挑嘴。”杨大帅佯怒。汉辰心里苦笑,七叔哪里是挑嘴,怕是撒娇耍赖的成分是有的。过去被父亲责打,七叔的嘴是最乖巧的,所以父亲气极时会堵了七叔的嘴狠打,避免被他那张讨巧的嘴动摇。
“大少爷,怎么在院里站着不进屋去?”老薛头过来。
“龙官儿,是你吗?”七叔在屋里问。
汉辰定定神应了声,将食盒藏在门口,进了屋。
父亲已经将汤碗放在一旁,略显尴尬的骂着七叔:“多大了也没小时候省心听话,下午一碗药吐出了半碗。”
“大哥,冤枉,真是胃里难过。”七爷费力解释。
汉辰惨笑不语,他当然知道七叔的话是真的。挨过打,胃里对汤药的抵触难过之极。那些日真是坐卧不是,最痛苦是睡不下觉。
杨大帅目光投向汉辰,板了脸说:“跑去哪里了?出去疯野这些时日还没同你计较。如今你七叔晕倒了,也不来照顾。”
汉辰呆讷的应了声:“是!”。
禁止他照顾七叔是父亲的命令,责怪他不来看七叔也是父亲。总之他无论如何做父亲都不会满意。
杨大帅瞟了眼汉辰说:“封妈妈那里还有些汤,你去倒一碗喝。”
没有这句话或许还好,有了这句话,仿佛让汉辰吃嗟来之食一般,心里掠过一阵绞痛。
“留给七叔慢慢养身体吧,汉辰不作践好东西了。”
话里有话,杨大帅蠕动嘴正不知道说什么好。
七叔小心的察言观色,笑了打岔:“大哥,龙官儿的胃病,是要好好调理了,不然耽误多少好东西都不能吃。”
汉辰几次去看七叔,只要发现父亲在,就在院里立一阵,然后漠然离开。
书房里,汉辰端详着那尊破损的玉雕发呆,眼里一片迷茫。其实父亲知道如何去照顾关爱人,只不过对他这个逆子怕是前世冤孽了。
转眼到了年关。小七的伤口也开始结痂。
“龙官儿,快过年了。家里忙,别管我了。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你爹的。”
“剩下七叔一个人不冷情吗?”
“怎么是我一个人?”七叔不解的问:“这屋里还有很多鼠兄鼠弟同我做伴。昨晚,一老一小的老鼠从我枕头边过去,我还在猜,这不定是父子还是兄弟?那只大的很凶,也不知道老鼠家族有没有家法。”
调侃的话语逗乐了汉辰。
“哎,你别不信。刚才门一开,不就一只小老鼠从门口晃进来了。”
“哪里?我怎么没看到?”汉辰回头看看门边。
七叔噗哧的笑了:“这不,一进来就晃到我床边给我喂药来了。”
汉辰才知道被七叔戏弄,哭笑不得。不想七叔在这种劣境里还有心思开玩笑。
腊月二十八,杨大帅带了汉辰去军里给大家拜早年,应酬不断。
小七的伤口初愈,虽是身上痛痒难奈,却已经能咬了牙勉强的扶了桌子下地挪动,只是腰还是直不起来,每走一步都十分费力。
大太太、师母和凤荣欣喜的凑到柴房来看小七下地行走。胡管家一头大汗的来通禀,荀大帅拿了段总理的信过来拜访,要见老爷或七爷。
“你家老爷少爷都不在,七爷病着呢,请他改日再来。”凤荣麻利的打发说。
“我说了七爷在养病,荀大帅说,他正好进来探望一下七爷。”
看了急得手足无措的胡管家,杨焕雄笑骂一声:“行了,去给我找身见客的衣服来。”
“小七你玩笑吧?你行吗?”凤荣皱眉:“就是杨家要有个主人出去接客,也不能为难你个挂彩的伤员呀。再说,哪里有你的衣服,这现做都来不及呢。”凤荣说。
“可巧了,前些时候刚给龙官儿做的雪绸的袍子,预备过年的,小七先穿了去吧。”顾师母提议说。
小七艰难的换上一身深灰色的袍子,显得文静儒雅。在胡管家的搀扶下走了两步,就试着慢慢松了手挺起腰。一身冷汗又险些跌倒。
“小七,不行就不要逞能。”大太太劝说。
小七来到客厅,远远的荀世禹就起身哈哈大笑了迎上来:“老七,听说你卧病养伤,怎么好劳作你这个病人出来招呼我呢?”随即对后面一个少年吩咐:“风儿,还不来见过杨七叔。”
“杨七叔,侄儿荀晓风~~”
小七忙一把扶住躬身施礼的荀晓风。只见荀晓风清秀文雅,戴了副玳瑁边的眼睛,显得学生般的稚气。一开口,言谈举止斯文,小七便想到荀世禹有个过继来的儿子在国外读书,怕就是这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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