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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鬼
夜忱阑这才停了手,重重地哼了声,将那人扔在一边。
那人哎哟了好几声,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来这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是个活人。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符纸,却又牵动了被打得红肿的皮肉,痛得龇牙咧嘴,很是哀怨地望着苏倾道:“姑娘,方才多有得罪,冒犯了。”
苏倾没有理他,重新安坐了下来,冷着脸没有说话。
那人见苏倾对他极其冷淡,应该是还在生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後竟然是走到墙角,从干草堆里翻出了两坛酒,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饼,来到苏倾跟前,很是诚恳道:“姑娘,这麽晚都还没吃东西,饿了吧,要不我请你喝酒吃饼,算作是赔礼道歉?”
一旁的夜忱阑见了,皱了眉赶紧道:“夙倾,别吃,小心有诈。”
那人白了夜忱阑一眼,向着苏倾跟前凑了凑,打开酒坛子自己喝了一口,又掰开了那块饼啃了一下,再递给苏倾道:“放心吧,饼跟酒都没有问题的。”
苏倾这才接过,面色有些缓和,承了他这份歉意。
那人居然还得意地看着夜忱阑,嬉皮笑脸地对苏倾道:“不给他吃,谁叫他刚才打我来着。”
夜忱阑见他那样,拳头又硬了,不过还是一副很不屑的样子独自坐在一边,搞得像谁稀罕似的。
那人跟苏倾碰了酒坛子,以示敬酒地笑道:“姑娘,你胆子好大呀,方才居然没被吓到。”
苏倾与他对饮了口酒,没有与他东拉西扯,而是冷冷开口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棺材里?”
那人手拿着酒坛子伸展了下筋骨,许是在里面待得久了有些活动不开,他好好拉伸了几下身体,又挠了挠头才答道:“我在里面睡觉啊。”
“你睡在这里?”苏倾不由诧异地看着他。
谁知那人反倒是觉得苏倾这话问得奇怪,笑了笑很是不以为意道:“这棺材不就是给人睡的吗?每个人迟早都会躺进这里,早睡进来跟晚睡进来又有什麽分别?那些人之所以会惧怕是因为他们在外面有太多的东西带不走又放不下。”
苏倾给他说得愣了愣,又想了想,对他颇有些好感道:“你对生死之道的参悟还真是特别,不过我喜欢。”
那人一听就激动了,冲着苏倾兴奋地嚷道:“真的吗!姑娘你喜欢我?”
夜忱阑此刻的脸比夜空中的乌云还要阴沉,瞪着他喝道:“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结果那人还不知收敛,更加得寸进尺地对苏倾道:“姑娘要不这样吧,我看他不好,你考虑下我怎麽样?”
这回夜忱阑头顶的那坨乌云彻底电闪雷鸣了,他怒目而视握紧拳头一声暴喝道:“你是不是又要找打了!”
那人看见了夜忱阑的拳头,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终于不再多嘴了。
可他看着夜忱阑,想了想,又是一脸坏笑地对苏倾道:“姑娘,你们在此处过夜可要小心啊,这村子邪性得很,尤其是他!”说着他就伸手指了指夜忱阑。
苏倾也看向夜忱阑,疑惑道:“为何是他?”
那人旋即一脸神神秘秘地对他二人道:“难道你们进来後没发现,这村子里没有男人吗?”
的确,自打他们进来之後,遇见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妇,并未看见一个男丁。
苏倾皱了眉,不由问道:“这村子里的男人是都去哪了?”
“都死了呗!”“这村子祖辈相传好似受到了诅咒,男人都活不长,这不,现今就只剩下那些老寡妇们了。”
夜忱阑听後冷哼一声,全然不为所动道:“你不是男人吗?你不是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那人却是突然阴沉下了脸,他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看得更加可怖吓人,只听他用低沉的声音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棺生子,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究竟是人还是鬼!”
这所谓的棺生子就是孕妇死後在棺材里生出的孩子,这种人生来就能沟通阴阳,据说一半是活人,一半是死人,凡人难做,阴司不收,一生游走于生死之间。
想来此人给人印象面色苍白,身材消瘦,应该就是先天不足,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现在事情已经越说越邪乎,那人本还想继续神神叨叨地说下去,谁知脑门上传来一阵疼痛。
夜忱阑一根烧火棍当场就甩在他头,还恐吓他道:“既然分不清就别分了,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彻底变成鬼!”
那人又是哎哟一声,抱着头,闭上嘴,这回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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