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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向神
约莫到了傍晚时分,不远处终于出现了袅袅炊烟,又行了几里山路,一个村落赫然出现在二人眼前。
走了这麽久,好不容易出现了人烟,本该是件振奋人心的事,可是这村落却不是坐落在行人往来的山脚下,而是地处在更深的深山老林里,这就让人不得不感到奇怪。
二人对望一眼,虽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进村休憩一晚,总比露宿在寒冷的野外强。
走进去之後,才发现这村子竟是十分的破败,到处都是年久失修的老屋,破砖烂瓦散落一地,窗户纸上也都是破洞,有的甚至连窗户都掉了下来,穿堂的寒风呼啸而过,吹着门前的烂布幡,格外瘆人。
若不是村中升腾起了袅袅炊烟,不然真的会让人以为这是个没有人居住的荒村。
走着走着,二人来到了有炊烟的一间房屋前,这屋子房门半掩,显然是里面有人,苏倾去敲了敲房门。
门内终于有了动静,隔着半掩的门缝,苏倾与夜忱阑看清了,里面走出来的是个蜡黄干瘪的老妇人。
苏倾赶紧上前询问道:“大娘,我们赶了好几天的山路,想在这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
可还不待她说完,里面的老妇人竟是理也没理她,“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苏倾後退两步,凝眉,完全搞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既然这家不行那便换一家,于是她又尝试着去敲几家的房门,可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结果,看见他们就关门闭户,就像看见了鬼似的。
苏倾不由皱眉,沉声道:“这村子里的人怎麽这般奇怪,比我还冷漠无情。”
一旁的夜忱阑给她弄笑了,心想你还知道自己冷漠无情啊。
可就在这时,身後冷不丁冒出一个尖细而苍老的声音道:“我们这里从不欢迎外人,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得好。”
苏倾跟夜忱阑都立刻回头,只见又是一位不知从哪来的老妇人,一身的粗布麻衣,包着头巾弓着腰,拄着拐杖,阴恻恻地看着他们,又开口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村子里白天住活人,到了晚上可就只住死人了!我们这里的鬼神是最喜食生人血肉的!”
说罢那老妇人竟是咯咯地笑了出来,伴随着那又尖又细又难听的笑声,她拄着拐杖拖着老迈的步子走了。
苏倾看着那老妪的背影,冷着脸道:“看来是没有人愿意让我们留宿了。”
夜忱阑看了看四周,笑着宽慰她:“要不今晚找间破屋先住下,等明日天亮了再赶路。”
苏倾点头,现下的情况也只能这样。
于是二人完全没有理会那位老妪的忠告,走进了最近的一间窗门还算完好的空屋。
这刚一推开木门,呼啸的寒风就涌入了屋内,片片白幡迎着风四处飘荡,地上纸钱翻飞,正堂一尊神像供奉在香案之後,受人香火祭拜,屋子的四周还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口棺材,原来这里竟是间棺材铺。
那神像面目狰狞,血嘴豁牙,四手四足,皆紧抓利刃指向四方,他面前的一方神牌上还写着,“四向神”几个血红的大字。
夜忱阑看了一眼,竟是笑了出来道:“看来这就是村中那位晚上出来吃人的鬼神。”
苏倾上下打量了那尊神像一番,想着是否是她前世见识浅薄,竟是认不出这是何方神圣,不由问夜忱阑:“这鬼神名号你可曾听说过?”
夜忱阑摇了摇头,见她还看得如此认真,更是笑道:“当然没有,也不知是哪里捏造出的野神。”
想当年他做辰澜世子的时候,对六界神魔的名号也都有所耳闻,连他都没有听说过,那就是根本不存在。想来凡人崇拜鬼神,捕风捉影地把臆想出来的形象供奉为神明来祭拜也是常有之事。
可就在这二人完全没有把这尊神像当回事时,一阵疾风穿堂而过,屋内白幡晃动,屋外却似有什麽响动,两人互望了一眼都察觉有异,立即回头。
苏倾紧盯着身後小声道:“方才铺门前好似有道白影闪过。”
夜忱阑也看向同样的方向道:“我也察觉到了,看来这村子是有些古怪。”
苏倾想起了方才那老妪说的话,用她敏锐的直觉扫了这破屋一番,皱眉道:“这里虽然阴森可怖,可是我没有察觉到有阴气。”
夜忱阑点点头凑近苏倾小声道:“所以我们就住下看看这里到底有什麽鬼。”
于是二人就跟没事人一样地决定今晚就在此过夜,还随手捡了些破烂门窗当柴火烧,待到生好火铺好干草後,他们竟然还各自靠着一口棺材席地而坐,聊起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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