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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翊端坐在上座,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盛满碧绿色茶水的杯盏。
没待六皇子开口,沉声质问:“六皇弟,你不该将太子妃扯进来!”
六皇子先是一愣,随後哈哈大笑起来,语带讽刺地道:“皇兄该不会是对太子妃动真心了吧?”
赵翊眼皮轻掀,黑眸清冷没有一丝波动。
“六皇弟行事放荡,孤可以不管,但孤的太子妃,你不该肖想!”
六皇子眼皮突地一跳,他完全没料到赵翊会这麽说。慌张地瞄了一眼屏风後。
父皇最是不喜这些,若不是知道,父皇来了皇子殿的事,宫中除了他与父皇再无人知晓。他都要以为赵翊是早得到了消息,才故意将话题引到这方面。
阳光自镂空的雕花窗子投射进来,散落在暗沉的案木上。形成一个个斑斑点点细碎的光圈。
风吹来,树枝在窗前摇来晃去,将那洒下的光斑也搅得凌乱一片。
“皇兄真会说笑。”
赵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屏风内殿的方向。
“若六皇弟是想与我谈论这些,恕孤不能奉陪。”说完,擡手拂了拂袖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就要起身。
六皇子神色焦急,还未开口,就听到赵翊又道。
“孤奉劝六皇弟一句,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後面的话未尽,但威胁之意却昭然若揭。
六皇子笑了。
“怎麽?皇兄终于耐不住性子了,要我也步二皇兄的後尘麽?父皇虽然不管事,但若我真有个不测,皇兄猜猜看,你的太子之位还能不能保得住?”
赵翊神色未变,只淡淡地道:“六皇弟慎言。二皇兄乃是意外失足。”
六皇子怒不可遏。
“意外失足?当年父皇本有意二皇兄,你为了储君之位,故意在他饮用的酒水里下药,引发他臆症,做出失足落水的假象。你以为你做的事就没人知晓吗?”
赵翊阴沉着脸,厉声怒喝:“六皇弟,随意诬蔑储君,可知罪!”
六皇子浑身一震,慌张地瞄了一眼屏风後,袖中双拳攥紧,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此刻他还有什麽不明白的?
赵翊早就知晓他的计划,或许说这一切都在赵翊的谋算中。
“臣弟佩服皇兄的算无遗策,皇兄可知,这天下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谋算的。我期待着有一天皇兄被反噬。”
赵翊薄唇不屑地勾起一抹冷笑,上前姿态亲和地拍了拍六皇子的肩膀。
“孤知六皇弟与二皇兄感情甚好,二皇兄去了,六皇弟一直接受不了,孤不怪你。可是这麽多年了,六皇弟你也该成长了。”
转身时,眼神倏地变得冰冷。
赵翊身影消失後,皇帝穿着一身青色道袍从屏风後出来,脸色阴沉。
“老六,这就是你说的,你二皇兄之死的真相?”
六皇子急了:“父皇,我……”
“好了,以後你就搬出皇宫吧。朕不想再见到你。”皇帝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六皇子失落地低下头:“是”
皇帝走後,一个人影从侧门进来:“六皇子,你还是太心急了。”
六皇子黯然地垂下肩膀:“可是,我没有办法。”
都说雁过留痕,这麽多年了,他穷尽所有也没有找到一点证据。就好像,二皇兄真的只是醉酒意外。
-
赵翊闭目端坐在马车里,突然,底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说。”
随着他话音落下,车帘被风吹开一道口子,暗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内。
“陛下让六皇子搬出皇宫。”
赵翊淡淡嗯了一句,一点都不意外,擡头捏了捏眉心。
“殿下,您方才那般说,若是陛下因此牵连了太子妃……”话还未说完,赵翊冷眸睨过来,暗影立马跪下:“殿下恕罪,是属下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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