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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问如何补,自然是去一个阴气重的地方,浸润上个三五夜的。
*
“客人,可否请您再说一遍?”
雪枯城一家车行内,夥计执笔的手轻轻一抖,墨点子甩在登记簿的纸页上,洇开了一朵绒边小墨花。
他瞪大眼睛,擡脸看着面前红衣灼灼的少女,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小的最近耳朵不好使,方才好似听错了……”
“我说呀——”晓羡鱼颇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雇一辆车,没有目的地,就一路大致朝南走,路上途经什麽野坟山丶乱葬岗的,便将我放下。这回可清楚了?”
修真界有言:“向北登仙,朝南堕鬼。”霜天台位于北地,而幽都山则处极南,离得越近,阴气越重。
她想了想,又笑眯眯补了句:“对了,最好是安排个胆子大的车夫,喜欢往阴气重的地方扎的,倘若成功撞邪,额外有赏。”
夥计再也维持不住笑容,他擦了擦额角冷汗,为难道:“客人,这实在是……”
晓羡鱼往桌上放了一袋沉甸甸的银钱。
夥计立刻改口:“实在好办,好办得很!”
他埋头飞速书写着:“客人,小的这就给您安排马车,您看什麽时候出发?”
“就今日。”晓羡鱼垂眸瞥了眼手中黑伞,“我有些急事。”
有急事,却漫无目的?
夥计心中困惑,到底没有多嘴一问,毕竟眼前这位客人实在……有点邪门。
当天午後,晓羡鱼雇好了轻便马车,悠悠离开雪枯城,向南而去。
走走停停半个月後,车夫将她放下。
“客人,俺一路上都打听过了。”黝黑的车夫哎嘿一笑,露出一口亮眼的白牙,“前边那大山头,叫做盈山,是个方圆百里都知道的地儿,人人都说那里古怪邪门。”
晓羡鱼顺着他说的方向望去,天色将晚,晦暗之下望去,那山有一种拦截在面前的错觉。
“怎麽个古怪法?”她问。
车夫神神秘秘道:“这盈山呐,有个口口相传的别名,叫做‘残山’。我先前问人,为啥要叫这难听的名,人家说,是因为那山里头落着盲村丶哑寨,里里外外找不出个耳目清明的全乎人儿。”
山中尽是盲村,哑寨。
这山名中的“盈”之一字,仿佛是个诅咒。
“听闻盈山里的人都极封闭,从不往外走动,死了人只管埋自家山上,久而久之,满山的坟,那叫一个阴气冲天咧。”
车夫搓了搓自己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附近城镇的人都说一入夜间,便能听见盈山上瘆人的鬼哭顺着风飘来,整夜不散。”
——好极了。
听起来就够阴。
晓羡鱼满意地掏出银钱,送走车夫。
四下无人,她撑开闻铃伞,将奚元放出来。
鬼魂苍白丶病态,似一尊漂亮却毫无生机的瓷人,虚弱易碎。
“倒霉鬼,再坚持坚持。”她擡手指了指不远处诡异的大山,“我们今晚就上那里去。”
奚元擡起眼眸,顺着她指尖方向一看,“去做什麽?”
晓羡鱼弯起眼睛,笑吟吟道:“去给你补补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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