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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村民显然不太相信他们会真的吃下他们送来的食物与酒水,毕竟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此刻早已被这些食物的香气迷惑,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但这几个人——
完全没被诱惑、吸引到。
再则,看着猎物们失态吃下这些“毒药”也是他们的趣味之一。可这些人如此霸道地强行侵入他们的领地居所,迫使他们同类去招待他们,结果当他们如这些人所愿盛上“美食与美酒”时,这群人却要赶走他们……村民们一个个仿佛定在原地,没一个人开口,也没一个人愿意离开。
“唉,我这人酒量不行,是不能喝酒的,一喝酒就醉……神志不清恐怕得做出些事来。不过这酒可真好闻啊,光是闻闻我就要醉了。”冉宿梦忽然装模作样夸赞起这美酒来,她拿起那酒杯晃了晃,转头眼神就迷离起来,将那酒杯一抛开便抽出长刀离了席,嬉笑道,“不如我给大家玩一段刀吧?”
那帮村民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光寒芒一闪,一村民的胳膊便被那刀锋斩下,直直落在地上。那断臂的村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慢一拍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消失。
“噢对啦,我还会这个呢!”冉宿梦语气愈发兴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抬手二指并起,认认真真拂过长刀刀刃,浓烈的暗影之力随着她的动作迅速暴涨,化作黑色的、张牙舞爪的火焰自刀锋处爆发。
她随意挥动一瞬长刀,空气都被这暗影之力扭曲来。
“……诸位慢慢吃,我们就不打扰了。”这群村民终于反应过来,再不敢强行逗留,逃也似的冲出这道门。
真是的,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得让她——冉宿梦略感无趣地想着,随手将力量散去收好长刀,转头就发现队友们看自己的眼神愈发不对了。
冉宿梦:“……”
其实她还是社恐的,其实她刚刚那些模样都是从白从霜那儿学坏的,她其实还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虽然可能没有那么普通就是了,但……还有人相信她吗?
冉宿梦小心翼翼看向队友们,却发现大家都若无其事地略微移开了视线:不是?!你们在害怕什么啊?许向晓呢?许向晓你这家伙怎么也能露出这种闪躲心虚的眼神啊?你在闪躲个什么鬼啊!
“咳,那什么,我来吧。”解韶敏见那群村民出去,在心底又安慰了一番:这是大佬的常规操作,终于觉得一切变得非常合理。她从怀中取出几道符箓,只一甩手便令它们直接燃烧起来。火光跃动,符灰散去,带走这一桌“美食”的光鲜外衣,令它们显露出真实来。
青花白瓷的盘子消失不见,只剩不知道残留了多少污垢的普通盘子。盘中的佳肴化作错落的骨骼与腐烂到看不出形态的肉,那酒杯里的液体连血液都不是,更像是腐烂脓水一般的产物,只看一眼都令人作呕。只是一眨眼而已,这满满一桌的美食不再与整个屋子画风格格不入,就这么化为更加诡异与恶心的形式融入其中。
“这样倒是正常合理多了。”许向晓站起身瞧着桌上这些饭菜,想了想从怀中又取出一柄桃木小剑,将它当筷子似的翻动了下盘中腐肉,这肉根本不成型,几乎一碰就要碎了。这要是给她们吃下,恐怕会真的“入口即化”“一步到胃”。这里的肉大概率是人肉,或许也就是原本村中其他村民的肉。每家每户不可能只留下一两个人,更不可能都是男人,可无人村已是如此,那本该存在的人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等等,这是……”许向晓翻动着,忽然发现这“菜”中还藏着不起眼的小小黑点,若是寻常还好,可这黑点似乎还会动?
“蛊虫?”方游岚从怀中取出一放大镜,认认真真观察起来,“寄生还是吞噬……我倒没见过这品种,兴许是在灵异中发生了一些畸变,是只能存在于这个灵异之中的蛊虫。”
等所有人都查探完毕,再也发现不了什么其他异常或线索后,钟圣松才开口道:“我为大家净化一下吧。”
既然有这种不知品种的虫子,那这里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污染,若是不小心沾染上倒也麻烦。不如直接全都净化一通。
等大家同意,钟圣松才正襟危坐微微闭目,平缓诵念出梵语经文。金色的佛光自他身上发散,普度一般朝四周散来,点点金光融入其他人体内,祛除不该有的污染与杂质,也同样平等地洒在桌上、餐盘酒杯里,将这明显的污染集合物整个净化,令它们在金光之中逐渐消融。
许向晓本要将那小桃木剑丢弃的,见钟圣松连这个也能净化,赶忙将那桃木剑也放在桌面上,看着那金光将那沾染过污染的桃木剑同样净化了一遍。
冉宿梦有些忐忑,她没将暗影之力或是其他什么力量放出,只收敛气息乖乖接受净化。钟圣松这经文诵念的金光能量与她的似乎也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她学得太杂,经文也只会两句?但这净化的光洒在身上仍是令人舒服的、放松的,令整个心灵都放松下来,就好似在春日暖阳里躺在草地上,任由微风拂面,闭着眼睛感受阳光洒满身体的感觉。
真好啊。冉宿梦想,要是之前那些被经文超度的无辜鬼魂在投胎时感受到的也是同样的感觉就好了。
探查完第一家,剩下的就简单很多。冉宿梦提着双刀故技重施,带着大家很轻松进入了第二家、第三家。家家户户都会有那副略显诡异的壁画,壁画下也必定会有那无脸神像。而那围作一团的贡品也必定是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坛子,唯一的不同就是这坛子的数量会不太一样,有的是五个,有的是六个,但少的也有四个的,它的数量并不固定。而贡品的多少有什么影响……冉宿梦她们并未发现,毕竟每个村民都称不上“好”,全都是死了的灵异,如果那山神是源头,那么这些村民就全都变成了“伥鬼”,十分平等。
无人村的天总是阴沉沉的,可就是这样暗不见日的昏暗地方,也有白天黑夜的分别。这分别也十分明显,夜晚到来的瞬间,家家户户都点亮起昏暗浑浊的火光,这火光与一般照明的烛火完全不一样,就好像那光亮与热度被什么东西隔绝或吞噬掉大半似的,只吐给它们一丝残留余热与光亮,少得可怜。
超大功率的手电筒直接打开,几乎将整个街道都照成白天。许向晓举着手电晃了晃,“你们是与我们一道去房车那边休息,还是去那院子里?即使分开,明天早上我们也会去找你们汇合的,所以不用顾忌这一点,看你们的想法。”
“都是一个小队了,当然一起行动。”解韶敏说道,“但院子那儿在夜晚会遭遇什么也挺让人好奇的。”
“完全可以推测的嘛,如果误入的是一般人,无非就是梦梦山神,被选为祭品。那住在院子里,肯定就是更容易被影响,也更容易被改造成山神喜欢的口味。”当然推测是这个推测,具体发生什么那还是等第二日问问其他同事交流一下信息才行。许向晓她们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占了别人的信息便宜,她们在各个村民中的发现以及村民们盛上的宴席这些信息可是重量级的,一般处理局成员可难以拿到手。
毕竟,冉宿梦的武力实在是太有震慑性了。
她们也没着急立刻回到房车附近,稍作休整补充了一点水和压缩饼干,就拿着手电筒继续在村子里逛了一遍。许向晓她们查看了村口的枯树与枯井,这手电筒的功率实在是大,朝井底一照,什么都照得明明白白,也没发现尸骨或其他的东西。
等与其他成员打了个招呼,她们便先从村口离开,朝房车那边赶过去。村口以外依旧是无人村的领域之内,并不会让她们回到现实,但当她们从村口离开瞬间,还是感应到了某种变化与注视。
“山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方游岚晃了晃自己的三清铃,将那股不算舒服的感觉洗去,方才问道。
“这种情况下,处理局这边给出的猜测大多认为是人们心中造神。”钟圣松认真回答道,答案非常官方,“是欲望扭曲之后的具现化,是恶与欲的结合体。”
“凭什么那村民会被留下来作为伥鬼?因为他向山神献祭了自己的家人?”
“因为他欲望最深,扭曲程度最深,亦是极恶。”
这些村民看到他们时眼底的恶意与欲望根本难以掩藏,当冉宿梦那样引诱时反应更是巨大。只是因为他们头上死死压着山神这座大山,而他们这行人全是山神看重的猎物,所以这些伥鬼才什么多余的都不敢做。若是山神并未想要他们作为祭品,那普通人进入这里的第一顿饭估计就会被迷倒,直接成为伥鬼的食粮。
瞧这残留下村民的数量与整个村子的房屋数量,这“伥鬼”的数量大概是没增加过的。而那曾经消失在村内的处理局成员,恐怕早已作为山神看中的祭品被献了上去。
毕竟处理局成员们都是通灵之辈,体内或多或少都拥有不少灵力,对这种邪祟灵异来说,已是称得上美味。
嗯,当然冉宿梦这种就属于饕鬄大餐了,是唐僧肉、人参果,是足以令邪祟狂流口水的渴求存在。
只是这美味怪带刺的,处理起来也相当麻烦。
“先吃点热乎的吧。”钟圣松搬出一箱矿泉水,又收拾出各种厨具,打算给大家煮个面条吃,加鸡蛋的那种。
吃饱喝足,钟圣松给房车周围布下一简易防御阵,又抽出几张荀书君出品的除煞符给它贴上一圈,才招呼大家上车休息。
……
窸窸窣窣。
好似有什么虫子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房车包围。它们试探着跨入防御阵范围内,便如被电到一半踌躇起来,而后化为焦黑,融入这片土地。但很快,有更多的黑色虫子从地下爬出,锲而不舍试图突破这防御阵型。
噼里啪啦,冉宿梦于半梦半醒间以为有人正在炒豆子,她甚至还闻到一股形容不出来的焦糊味。
不是?这哪来的炒豆子?冉宿梦一个激灵醒来,却见钟圣松抬起手来安抚她:“你们继续睡吧,我来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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