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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些跌落的沈惊被拉回窗台,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夜里,沈惊的脚下像是踩着一片深渊。
沈惊觉得很有趣,不过是两层楼的高度而已,他仰视的时候并不觉得高,俯视时却有种格外居高的快感。
难怪俞昼总是喜欢在二楼的走廊上俯视他。
沈惊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脚,在空中晃了晃,像飞起来了。
俞昼的口吻严厉了几分:“沈惊,我是不是说过,你这么做很危险。”
沈惊不以为意:“哥哥,这里只是二楼。”
摔下去也不会怎么样。
俞昼:“二楼还不够高吗?”
沈惊反问:“二楼很高吗?”
“很高。”俞昼回答,“从这里摔下去,会骨折。”
沈惊才不相信:“哥哥,难道你摔过?”
俞昼的声音比夜色还沉:“摔过。”
沈惊以为俞昼又在诓他:“那你骨折了?”
俞昼看着沈惊背后沉寂的蔷薇园:“左臂骨折了。”
沈惊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哥哥,那你太没用了。”
要是他从这里摔下去,肯定不会骨折的。
他会设计好一个舒展的坠落姿势,落地时衔接灵活的前滚翻,然后漂亮的一跃而起。
等等!
俞昼刚才说什么?
俞昼从二楼的窗户摔下去过,并且还造成了左臂骨折?
沈惊怔了几秒:“哥哥,你是不是在骗我?”
他讨厌俞昼骗他,但这一次他希望俞昼是骗他的。
“没有骗你,”俞昼淡淡道,“我妈妈从三楼跳下去,流了很多血,我想下去把她扶起来,不小心就摔下去了。”
沈惊讷讷地看着俞昼:“那时候你多大了?”
俞昼想了想:“六岁。”
才六岁啊,六岁的小孩从三四米的高度摔下去,是会骨折的。
沈惊有点想哭,也不知道骨折痛不痛,伤筋动骨一百天,恢复起来要很久吧。
·
沈惊站在窗台上,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俞昼,嗓子眼堵得慌,好像有浸了水的棉花塞在里面。
他说:“哥哥,我难受,我喉咙里进东西了。”
俞昼下巴抬了一下:“张嘴,我看看。”
沈惊“啊”地张开嘴,仰着头给俞昼看。
俞昼垂首,看着弟弟红润的嘴唇、莹白的牙齿,还有淡粉色的舌尖,在黑暗中喉结滚动。
沈惊张了会儿嘴,脸颊酸,他问俞昼:“哥哥,我喉咙里有东西吗?”
俞昼僵硬地直起身:“没有。”
“不可能!”沈惊反驳,“我觉得我喉咙里面有很硬很硬的东西!”
所以他才会有喘不上气的感觉,所以他才会有想要掉眼泪的感觉。
俞昼平静地说:“沈惊,你的喉咙里没有东西。”
他身上倒是有一个,并且想要塞进弟弟的喉咙里。
沈惊点点头:“好吧,哥哥,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俞昼看着他合上嘴唇,眼神黯了黯。
沈惊还沉浸在莫名的难过当中,并不知道他的哥哥脑海里此刻翻涌的是什么样肮脏的念头。
“沈惊,”俞昼再次催促,“你该回去睡觉了。”
再不回去,他就要控制不住了。
沈惊撇嘴:“哥哥,我不走,我可以站在这里睡觉。”
俞昼眉头拢起一道淡淡的褶皱:“没有人可以站着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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