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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便服的沈长卿询问观前扫撒的小道。
小道打量着她:“道长她去云游了。”
沈长卿笑容温雅:“在下姓沈,劳烦您给执一道长通报声。”
小道想起了什么,放下扫把往观内去了。
不一会,他便出来迎沈长卿入内,同方才判若两人。
“要寻道长的人实在太多啦,您穿着华贵,道长过去嘱咐过,不见您这样的贵人。”小道解释着,侧身探手,给沈长卿引路。
沈长卿不在意这个,小道说什么,她都会低低应声。
“就是这了。”
古琴低哑悠扬,伴随着涓涓细流,在山间缓缓流淌。
沈长卿微颔首,算是同引路的小道道了谢。
她没有出声,而是循着琴声上前,终于在氤氲着水雾的湖心亭瞧见了一抹深蓝色的身影。
说是湖心亭,其实周遭只有浅浅的溪流。
沈长卿提着袍,踩着凸起的石块,又要维持仪态,又要行走,步伐十分艰难。
曲调进入了尾声,沈长卿也快行至亭内了,不想,脚下一滑,险些踩进水里。
琴声断了,深蓝色的袖袍掠过,执一握着她的腕子将她带上前来。
沈长卿没落进水里却失了仪态,面颊微红。
指尖一触即离,沈长卿刚觉察到凉意,便已立稳在亭中了。
“太傅突然造访,可是有要事相告。”执一抱琴,将石桌打理干净,供她使用。
“惭愧。我是来找道长手谈一局的。”沈长卿避开她的视线,“我不日便要去辽东了。”
还处于方才动乱中的沈长卿说半句藏半句,执一也听明白了。
“您归来,仍可与贫道手谈。”执一答。
归来。
沈长卿默念这两个字,温润的笑意里显出苦涩。
“您心中端着的事太重。”执一淡淡一笑,算是给了她开导,“不如放下。”
“您知道我心中端着何事么?”沈长卿同她打哑谜。
“不知。”执一取了倒搁的茶盏,给她斟了杯茶,“但贫道知晓,您囿于俗欲,心事甚重。”
“好清冽的茶。”沈长卿抿了一口,“是道长亲自焙制的么。”
执一颔首。
她瞧着沈长卿垂目望着指尖沉思,没有出声打搅。
良久,沈长卿道:“我们这些俗人,倒也想寄情山水,可是身上系着宗族门楣。有些事,不去做,便会万劫不复。”
执一听了直摇头:“那明明是您自己的欲望。”
沈长卿哑然失笑:“不错。”
她是想向上爬的,想将轻贱她的,全都踩在脚下。这么多年她也是这么做的。
被沈崇年寄予厚望砸进无数人脉资源的养子沈绍文苦心钻营了多年,还是被她压了一头,永无翻身之日。
拖累死母亲和弟妹的沈崇年过去瞧不上她,如今反倒要倚仗她。
沈崇年明里暗里敲打她,将她比作翅膀长硬的鸟雀,提醒她要意识到自己如今所拥有的都是沈家捧出来的。
沈长卿听着也不生气,静静等着他拿架子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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