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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年是声名赫赫的状元郎,领了官职后,不知多少人逢迎,争相送田送地,乃至金银珠宝。若是一概不收,也会得罪人,所以元白微会适当留一些。
可我从未见元白微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他活得清高寡淡,好像对什么都没有欲望。
只有一次,他曾托人去促成一件事,就是在我入学之后,他进了书院当先生,除非他那日忙得抽不开身,不然一定会过来讲学,盯着我读书。
他很在意我读书读得好不好,不厌其烦地检查我的功课,但我太贪玩了,总让他失望。
我从小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元白微敦促而成。
他做过很多让我伤心的事,但在我受了委屈时,他也曾把我抱在怀里,耐心地解劝我;我生病的时候,他也会彻夜未眠、衣不解带地照顾。
冷漠是真的,那些关心也是切切实实的。
我大约一辈子也看不懂元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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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元白微的身影彻底消失,我才回过神,靠着城墙坐在地上,狼狈地擦眼泪。
有一方手帕递到了我面前,我抬起头,看见李悬冷峻的神色:“把眼泪擦干净,别在我面前为了别的男人哭。”
我觉得很丢人,下意识否认:“我不是为了他,这里风太大了,吹得我眼疼。”
李悬冷笑:“是吗?那我帮你看看眼睛。”
他捏着我的下巴,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猝不及防地在我唇上亲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副将连忙背过身去,拼命咳嗽。
我红着脸把李悬推开:“你干什么?”
李悬说:“我想了想,决定收回昨天的话,你和别的男人厮混,我还是要管的,所以不许哭了,待会儿送你去书院。”
他起身,然后朝我伸出手,要把我拉起来。
我把脸侧到一边,就那样晾着他,哼道:“你忘了一件事。”
李悬低头笑了一声,对两个副将说:“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下去吧。”
等旁人都走开之后,李悬才半跪在我面前,搂着我的腰,轻声哄我:“殷殷,宝贝,小公主,昨天都是哥哥的错,就算我再生气,也不该和你发火,对不起,原谅哥哥一次吧。”
我仍是不理他,李悬在我耳边说尽好话,又是“心肝”又是“宝贝”叫个不停,我才略略缓和了神色,肯正眼看他。
一开口就带着委屈的语气:“你昨天那样凶我,还不送我回家。”
李悬握住我的手,往他的脸上打,他用力不小,脸上立刻浮现了几个淡红的指印,可他仍是不正经地笑着:“这样可以解气吗?不解气的话,就打到解气为止。”
我连忙抽回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谁要打你,我还嫌手疼呢。”
他生了那样俊美的一张脸,不知是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我有心想打他几下,也舍不得下手。
李悬笑意更深,明知故问:“那殷殷原谅我了吗?”
我不情不愿地说:“算了,再饶你一次。”
李悬性情乖戾,我又骄纵,按理说是玩不到一起的,可我却和他从小相伴到大。
究其原因,除了林景鸿时时在其中调停,更重要的是,只要我和李悬有矛盾,无论是谁的错,李悬冷静下来后,都会找我道歉。
每次争吵之后,我都会担心,会不会这次李悬就不来道歉了?
但事实证明,无一例外。
李悬扶着我上了马车,然后坐到我的对面,我把食盒递给他:“给你带的糕点。”
他微微挑眉:“你亲手做的?”
“你想得美。”我瞪了他一眼:“厨房给我做的,我不想吃,拿来给你,你不吃就算了。”
我伸手要把食盒抢过来,李悬拦住我,把糕点一碟一碟取出来,列在案上,甜香四溢,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悬拣了一个酥油鲍螺,喂到我嘴里:“小馋猫,就知道你贪吃。”
他俯身凑近我,暧昧地揉捏了一下我的臀肉,嗓音低哑地问:“这里也该饿了,什么时候让哥哥再喂一次。”
我嘴里含着东西,说不出话,只羞怯地摇头。
李悬说:“想在书院里做一次吗?在你每天读书的地方,以后你每念一句圣贤书,就会想起我是怎么疼你的。”
我垂着眼睛,咽下嘴里的东西,舌尖俱是甜蜜的滋味。
李悬低头亲吻我,我也攀着他的肩膀回应,在唇舌分开的间隙里,小声说好。
我需要别人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那样我就会很快忘了元白微。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不知是何缘故,我推开身上的李悬,正待细问,就听书童道:“少爷,碰见林公子了,要请他上马车吗?”
我还没开口,李悬就道:“你家少爷睡了,别扰着他。”
书童忙应了声,正要催马前行,又忽地停住:“林公子已经过来了。”
我心知不让林景鸿上车,实在说不过去的,只得推了李悬一下,让他闭嘴,又主动掀开猩红毡帘,请林景鸿上来。
刚探出半边身子,外面的冷气就从衣领灌了进来,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那边林景鸿已握住我的手进来,即刻放下毡帘,责怪道:“别在外面吹风,仔细着凉了。”
他的语气比往日不同,更多了一份亲近之意,眼里更是含情脉脉,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林景鸿做出这副情态,我自然心虚,忙抽出手,正去拣糕点吃,李悬却捏着我的下巴,往我唇边擦了一下:“刚才偷吃,怎么不擦干净呢,也不怕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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