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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嫁妆（第1页）

顾云芷被请到门口时，第一眼看的不是那口箱子。

是慕若尘的脸色。

“你点了三遍。”她说。

“三遍。”慕若尘说，“四十八抬，数成了四十九。”

顾云芷没笑。

她看着那一抬箱子。矮半尺，红布旧得发了灰，边角还有一处补过的针脚。

“打开。”

久幽上前，把红布掀了。

——箱子搬进来的时候，老陈头跟着进来了。他站在门槛外头，不肯进屋，两只手在袖子里搓。

“老头。”顾云芷回头，“这箱，是你收的。”

“是。”老陈头说，“前天夜里，它就在门口了。”

“谁放的。”

“没人。”老陈头说，“我守夜，亥时还锁了院门。过了一个时辰，开门添柴，它就在阶上了。”

“门口有车辙么。”

“没有。”老陈头说，“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慕若尘在旁边没说话。

——西陵暗哨的走法，翻墙不落瓦，踩雪不留印。这门本事不出司夜氏的门墙。

两年前，他在衣冠冢前见过一回。

今日，又在燕州老宅的雪地上，见第二回。

“你认得来的人么。”顾云芷问。

老陈头摇头：“来的人，从头到尾没露面。可箱子上压着一张帖。”

“帖呢。”

“贴在箱子角上。”老陈头说，“就两个字。”

“什么字。”

“顾。”

“——就一个字。”老陈头说，“可那个字，写得好。老奴虽然不认几个字，可那个字，一看就是顾家军里头，练出来的。”

顾云芷的指尖，在那口箱子的漆面上，停住了。

箱子是旧樟木的，上了漆，漆掉了半面。开箱的一瞬，一股陈年木头味散出来——不是新货，是放了很久的东西。

里头第一样，露出一个角。

顾云芷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是一副甲。

不是她后来换的那副新甲。是旧的——护心镜上有一道箭痕，边缘磨得发亮。她认得那道痕。洛水那一年，敌军的弓箭手，射穿的是这一面。

她没让人动手。自己蹲下去，把甲一件件捧出来。

甲底压着第二样。

一柄枪。枪杆裂过，用铜箍箍住。枪头断了一截，断口已经发暗——那是被削掉的旧痕，不是新的。

——梧州城下断的那一柄。

甲、枪底下，是第三样。

一枚青玉龙纹佩，龙尾缺了个小角。

顾云芷捏着那枚佩，指节发白。

这三样，她一样一样都认得。

可它们，不该在这儿。

三年前她“崩逝”，朝里按“先帝遗物”立册。一副旧甲，一柄断枪，一枚龙纹佩，一样一样登了档，封进了内库。她昭雪之后，那份档没销，东西也没动——它们该在京城的内库里，落着十年的灰。

“这一箱，”慕若尘站在她身边，声音很平，“不是从我这儿出去的。”

顾云芷没接话。

她跪在箱子前，把箱底最后那层油布，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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