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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妃娘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有的是决心,静妃娘娘用别人,哪有用我这么放心的?我没有宗族,又是静妃娘娘亲自教养的。
后来,便如此了。
大家对我称呼,从没有,变成了文大人,文统领,文爷。
静妃娘娘变成了太后娘娘,二殿下变成了陛下。
太后娘娘说得对,男子汉就是要顶天立地做一番事业,有舍才有得。想本人舍了这许多,那便是可以干大事的命。
我也开始进出青楼楚馆,可总是不能尽兴。馆子里的小倌一个个长得跟小丫头似的,男生女相,那还断个屁的袖啊。
我再一次见到五王爷,是在青楼。
我这个人便如此,对我好的,我都记在心里。对我不好的,我也没忘。他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我都懒得理他。我常想,我小时候,怎么就那么傻??
那个时候,他请我喝酒。他还真是好意思。
于是我当着他的狐朋狗友的面,拨了他的面子。
然后,走了。
奇了,他这不是找没趣么。
好像他便是青柳的恩客,居然想让我和他一起,这人是真傻吧?
可惜了,我就曾今栽在他手里,这回要小心。
还有他灼灼的目光,实在是捉摸不透。
想这些有的没的实在无聊,难道我对他心里阴影了?算了,男子汉什么坎儿过不去?过去的那等小事还轮不到我放在心上。
后来,我听说那位他求爹爹告奶奶求来的阮大公子也入不了他的眼了,这事儿真稀奇。我振作精神,打起十二分的兴趣,看看他是又看上谁家的公子。
结果有一天,我去戏院听戏听得好好的,结果被人请了整桌酒。我抬头一望,他侧身靠在上面的阁楼里看我,见我看他,便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怒了,我直接上去:“王爷有何贵干?”
原来是为我上次拨了他的面子。
这些年,也没找他,那是看着太后娘娘的面子,可天下还真有这么不知趣的人。我动了手,也想打消他的心思,他看我的眼神,我能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九九?莫不是吃完了佳肴,想换口味?
可是,我怎么会是那盘菜?
可他被我打了,居然还和和气气微笑跟我说话,还将房间留了我,自己出去了。他说,他对不起我,他活该被我打。
对不起我文泰的人何尝多,可就太后娘娘和他说过这句话。其实,太后娘娘也不算对不起我。倒是他,整天眠花宿柳的,还有机会抽空对我说一声对不住,还真算有良心。之前。我一直以为,他的良心给文家的狗吃了。
后来他从楼梯上面摔了下去。看在他有良心的份上,我将他送进了客房。
真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小时候有段时间,我还恨他入骨,现在看着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傻呢。他以前对我做的那是什么事儿?现在还能交好么。亏他做得出,整一傻子。可惜,我也曾今被这傻气的样子骗到。
后来他为了这个,在家里躺了一个月。我有些心虚,就怕太后娘娘心疼,幸好太后娘娘每次召见我问话,还是一副和蔼的样子,丝毫没提那件事,我才渐渐放下了心神。
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摸摸下巴,难道我看那些小倌也是这般眼神么,他们怎么没有被吓跑,反而一个个贴上来?看来要做皮相生意,也是很难的。
他的眼神太赤裸,让人好像感到一丝不挂地呈裸在人前;他的眼神包含了太多的欲望,就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我挑挑眉,甩了甩思绪,想必是我修行不到,阅人太少。
有一天,我刚叫人从正门打发了他,却在我家的后花园里看见他正闲庭信步,很儒雅的样子,我道:“王爷这是去哪儿呢?”
他转过身,看着我,笑了。
我从没看过这样的笑,他目光坦澈,笑容恣意张狂。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人口中的酒色王爷,而是一位睥睨天下霸主。我怔怔地看着他,好像曾今的和以后的,都消弭了踪迹,只有这一刻的勃发的气势。
我以为那是我一时的错觉,可错觉却变成了现实。
他坐在殿堂正中高立的龙椅上,温和而雍雅。他言语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智沉勇深,旁征博引。大臣们呆在了那里,我也不例外。他在大堂上,列了十八条罪状,当着众臣的面,杖毙了徇私的中书令。然后,他笑着向群臣道:“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要禀奏的,接着禀罢。”
他乾纲独断,很快在朝堂上面立了威,施了恩。
后来大家说,是因为先皇死的太冤,孝文皇帝显灵,俯身在他身上了。
我好像从来不曾认识他一般。
如此,我到没有那么不甘心了。
我虽然小时候便被骗过一次,可这回,天下人都被骗了不是?
可他终究是骗了我……该说是我自个儿傻,老被他骗。
原来他那般和我交好,却不是良心使然,却原来……
只是因为我的位置。
其实这也是挺自然的事情,我却倒在床榻上,睁了一夜的眼。
按说,我这样用过的棋子,早该落入尘埃才是,可他却月月请我道御花园喝酒,言语之中露出来的,却还是那层意思。他说话的时候,虽然在笑,可目光却慑人;他言语温和,却不容置喙。怎么说呢,这便是人上之人的王者之气罢。
我不得不回绝他。
可是他气势太强,总是不知不觉地吸引着我的目光。他温言和我说话的时候,他不论如何也不对我发火的时候,强势如斯的他容忍我的无礼的时候,就连我自己也不能忽视心底的那种,因为可能被他喜欢而产生的兴奋和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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