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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视线移到素帛底部:“时隔万年,这些墨迹还如此殷艳,倒比人血还红上几分。”
“不知是用何物调的墨汁?”
“嗯,兴许是某种某种花汁融的墨吧。”
江逾白迅速将卷轴合上,他把洪荒时的腥风血雨塞进书柜里,只留满腔疼惜渗进肺腑。
“今晚我们俩一起去饭堂用饭吧。”沈清浔言笑晏晏。
江逾白没心思再跟旁人讲话:“不了,我有事。”
“何事?我等着你忙完。”
未等江逾白说话,沈清浔又把话锋一转:“你今日在摘星楼顶的兰亭内,是准备看郁葱古木,看流云锦霞?”
——不就是来看我的吗。
“”
江逾白掀起眼皮,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今早去麒麟书院是为了送黎纤听学。”
“至于,为何停驻在摘星楼自然也是在看他。”
中陆之地的季夏总是风云莫测的,上一刻还红日当空,下一刻便丝雨淋漓。
雨珠敲在窗棂上,发出滴答声响,卷起一抹兰草香溅在书案上,洇湿放在桌边的纸摞。
江逾白挪步走到窗子边,抬手掩窗,霎时间,满室死寂。
江少主想好了,准备手起刀落,将所有流言蜚语一并扼杀在摇篮里。
他背对着沈清浔遥遥开口,语调中染着春芽破土的希冀。
今日,藏书阁的黛色琉璃砖被擦拭得分外洁净,甚至能映照出青年人弯折的嘴角。
“太阳落山后,我要去黎纤下学,之后要带着吃饭,至于吃什么自然要等着他来决定。晚间回去后,还要教他写字读书。”
“明天也是这般,还有后天…亦是这般。”
“往后的岁岁年年皆会如此。”
语毕,江逾白斜眼看向悬在头顶的金黄沙漏,恰逢最后一缕沙砾漏下
他道:“好了,我要去接黎纤了。”
朱红的九重廊檐下,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士正在被罚站。
雨水从檐上滑落,滴在他的发旋上,溅在衣摆,鞋尖。
他想往后退一退,却又不敢靠着墙角,便努力地把自己缩成小团,希望这场雨赶紧过去。
衣袍是白白穿过的,鞋子也是白白给他买的,现在都被弄脏了。
黎纤低下头,眼皮耷拉着,呆呆地盯着满地细碎的海棠花。
——先生为什么生气?
——上课的时候不能看别的书吗?
——桌子是先生拍坏的,应该不会叫白白赔钱吧。
大鱼沮丧地挠了挠头,几缕青丝从熨帖的发髻里泻出,细软的发晃悠两下后,便无精打采地垂在脸颊上。
“站好!莫要抓耳挠腮。”晏先生的声音自屋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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