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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贞立即问:“哪个?副将?”
“裴云京,”赫连诚脱口而出,“此人你可认得?”
先前赫连诚远在朔北边境,这些年又受困师戎郡,他没有直接接触高门的途径,世家往前又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赫连诚掌握的信息自然不如世家出身的谢元贞。
“世家没有裴姓,或许是?哪个?寒门。”只是?谢元贞也不甚了解,“不过我?先前在家闭门不出,知?道的也不算太多。大梁开国初期,门户之见?还未根深蒂固,彼时也有寒门甚至平民能得高官厚禄。但此人跟在李令驰身边的时日并不算短。”谢元贞脚下一顿,“或许他想取而代之。”
此事还待细查,今夜却要到头了,这回轮到赫连诚打断谈话,“好了,前面便是?谢宅,你快回去歇息吧。”
谢元贞这才发现,赫连诚竟是?一路送自己?到了谢宅门前。
“你呢?”谢元贞脱口而出,自己?都?没发现,话中?隐含恋恋不舍。
“明日衙门还有事,”赫连诚说得急,脚下依旧不动,像是?要亲眼看着谢元贞进门,“来时我?便雇了一艘小船,一会儿连夜回去。”
谢元贞一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不知?该说什么。赫连诚一目了然,又笑起?来,温热的掌心贴在他肩胛,轻轻推了一下,“风大,快进去吧。”
话已至此,谢元贞便不再多说,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赫连诚突然又叫了他,“季欢!”
谢元贞心一跳,赶紧转过身,绷着身体有些不自在,“还有何?事?”
六年的书信往来,他们谁也没再过问对方的真实身份,仿佛从一开始他们便以心相交,不曾隐瞒。但今夜赫连诚破天荒叫了谢元贞的草字——
那夜墙头是?他。
月下赫连诚负手站在不远处,笑着叮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道了!”
宅门开合,谢元贞又回到熟悉而陌生?的四方院,心里不断回想着方才的对话。他不确定赫连诚为何?要这么说,可方才赫连诚还说要连夜赶回师戎郡。
今日花朝佳节,难道他是?专程为自己?而来?
土断
赫连诚前脚刚说谢氏父子操之过急,果真花朝节后的?朝堂上,李令驰就备了份大礼。
“说是六年休养生息,但前几年不?是大旱便是蝗灾,也就去年秋收尚可。百姓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一点?,民生也远远未及恢复。”谢远山再次提请北伐一事话音刚落,便有度支尚书温孤翎打头阵,“当年朔北百姓苦刀兵久矣,此时挥军北伐,岂非要让江左百姓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谢远山大袖一挥,“位卑未敢忘忧国1,收复失地刻不?容缓,六年不?过弹指间,可大梁又有几个六年可等?”此前他话不留情,今日总算学了乖,只?咬着五部蛮夷不?松口,“难不?成要等到五部踏平沔江两州一郡,渡江南下打到铎州城门口才知道反击吗?”
度支尚书主管国家财政,说白了不?过是个文官,打?仗的?事他压不?过谢远山,反对之辞由?武将出身?的?五兵尚书尉迟焘来说自是更为妥当:“打仗并非纸上谈兵,既要军饷,后继不?足无异于让前线将士白白送死。谢侍郎是没打过仗,还是想叫六军兵马全军覆没,好成全岭南水师叛军?”
“北伐是为成全主?上圣名,身?为臣子自当有忠君之心,”狠话谁都能?放,谢远山分毫不?让,“尉迟大人若操心岭南水师来犯,那便先剿了他们?,下官自然也没有异议!”
谢远山如此说,也是笃定这群朔北来的?侉子鬼不?会水,驰骋大漠的?运兵之法难以在江左水乡施展,事实也正是如此。李令驰迟迟不?发兵,一则摸不?清水师打?法,二则李令驰自己也不?比当年骁勇,几年过去,反倒助长了岭南水师叛军的?气焰。听?闻他们?已然在介州建立专属岭南的?小朝廷,与铎州建康宫遥相呼应,传到百姓耳中,倒不?知谁才是笑话。
以往朝堂之上并不?见李令驰多话,今日却也早早出言打?断:“大梁兵马乃大梁天子的?兵马,谢侍郎两次奏请,眼?下还质问?我等同僚可有忠君之心,那你自己便真的?有么?”
这一句反问?直接将两方对峙拉向高潮,李令仪已经离都,显然李令驰的?耐心就要到头了。
“方才两位尚书说民生尚未恢复,臣以为言之有理。一旦开战,军饷便是头等大事。”空口白牙证明忠心便是巧言令色,这话怎么答都叫人指摘,谢公绰索性就着两位尚书的?台阶,往另一条思路去:“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如好生商议,看这笔军费,该从哪里出才比较稳妥?”
既然朝臣埋怨六年太?短,那谢公绰便不?问?何时北伐,只?是北伐关乎皇权威严,皇权之下才有这群世家耀武扬威之地,他们?叫一群蛮夷赶出洛都已是羞耻至极,韬光养晦的?理由?纵有千万条,就是没有不?打?的?借口。
要谈军费,度支尚书自然头一个跑不?掉,但主?兵仗戎器的?库部侍郎隗顗却当先开口:“历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打?仗拼的?也不?单只?是粮草。而观我大梁,眼?下铜铁矿几乎集中于朔北,除去工州两当冶,江左唯有黔西天峰府还有一处——”要说这位隗大人还是谢云山的?亲亲妇翁,他话锋一转,却不?是为谢家人说话,“而大梁多年战乱,小钱泛滥,如今主?上有心整治,钱币铸造也是一项开支,恐怕难以支撑额外的?战事消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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