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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贞五岁拜师,所学?乃是?圣人之道,这般撩拨的情话实非他专长,于是?匆忙拉着人逃开。走到僻静处,赫连诚顺势捻了捻他手心,“这又是?要往哪里去,钱还没付,心意可到了?”
“心意不敢领,心眼倒见?着百八十个?!”谢元贞浑身一激灵,慌忙松手别过眼,强行绕过弯来,“你也在铎州埋了眼线?”
这并非质问,但赫连诚霎时敛起?坏笑,又成了一本正?经的赫连大人,“我?不会在谢府安插眼线。”
谢元贞心知?他向来言出必行,说着继续往前走,“确实不必,谢府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自不会有所隐瞒。”
“你这样信我??”赫连诚似有些受宠若惊。
“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人。”谢元贞念及先前的桩桩件件,“是?扶危全心全意待我?在先,也是?我?小人之心——”
话音未落,赫连诚已抢过话去,“全心全意,这个?我?爱听。”
谢元贞咬起?牙关?,果真与?这人说话,还是?滴水不漏比较稳妥,“你就爱听这个??那我?的话便说完了,若是?扶危没有正?经事要谈——”
“谈,自然要谈,”赫连诚指着身后繁华,他千里来见?,谢元贞说要回去,就是?当头一棒,断了他的非分之想,“这金谷大街一眼望不到头,你我?赏完花灯再回去不迟!”
李氏一案刚结,眼下没有旁的要紧事,谢元贞开门见?山,“你是?想问昨日朝堂上,从父提请的北伐之事?”
“摘了兵就要摘将,”赫连诚点点头,“李令仪人还未出铎州,此刻就提北伐,谢大人会否太过心急?”
坑杀流民一案叫谢氏父子看到了争霸的可能,为撼动李令驰手中?的六军兵权,昨日谢远山便在朝堂之上提请回军北伐。
六年来两州一郡的长官率兵直面五部,永圣帝定都?后圣旨明令,流民结党者?不得过江,他们后退无路,只能在一次次战斗中?迅速成长。意料之外的是?谢远山急功好利之极,竟然声称若再不出征北伐,来日沔江州郡兴许就会成为下一个?五部。
亏得这话没叫沔江州郡殊死抗敌的兵将听见?。
谢氏父子的攻势太过明显,谢远山多年维系的刚正?不阿便成了无情,李令驰就顺势在永圣帝前指责他心无忠义,只因?六年前的侵田一案怨恨至今,就想要借机推永圣帝与?北方士族回江右朔北。
而永圣帝对谢氏的容忍,也仅仅在于对李氏的制衡,一旦谢氏被胜利冲昏头脑越雷池半步,便是?对皇权与?世家各族的挑衅。
“从父从兄的性子也非我?所能劝,”当年入府寻求庇佑,谢元贞就见?识到了这对父子的虚伪与?无情,但这还不是?最坏的,谢元贞看向赫连诚,眼中?隐隐担忧,“这份奏章将你一同拉下了水,他们将沔江三州比作下一个?五部,岂知?那夜搜查也暴露了你自己?,眼下只怕你已经成了李令驰的眼中?钉。”
“人活着就要喘气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赫连诚一笔带过,倒似全然不放在心上,“不过先前那一箱金子的情面还在,且看他是?要摘我?,还是?要用我?。”
“那你——”“你——”
话不凑巧撞在一起?,谢元贞不由?笑道:“你先问。”
只见?赫连诚脸色更沉,“你这身子可有好些?”
方才两人咫尺之间,赫连诚闻到一股莫名的幽香,世家公子常在衣料上做文章,倒也不多稀奇,只是?他回过味来,又觉得那不是?熏香,而是?一股药味。
谢元贞见?他这一副不苟言笑,还以为他在说正?月底自己?策马追人之事,只摇头道:“我?已无大碍。”
“不是?那夜,”赫连诚视线落在谢元贞右手,方才他捻过这只掌心,触目惊心的疤痕犹在,彼时逃难风餐露宿,后来谢元贞又自己?翻山越岭,只怕更不得安养。这些话落在信中?终究流于表面,赫连诚要见?着人才能求到安心,“是?问你先前的伤,可有寻个?好大夫诊治?”
谢元贞脚下一慢,声音顿时虚了两分,……七八八吧。”
“六年过去还只得七八?”赫连诚径直将那七八成砍了半数,心下一沉,“瞧你这副骨头架子,夜风再大些,我?都?怕将你刮走。”
刮是?刮不走,但能刮出谢元贞的一身旧疾,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狼狈,垂眸打起?哈哈,“太守大人惯会开玩笑。”
“这句不是?玩笑,”赫连诚一字一顿,像要将谢元贞藏进眼珠,“那寒谷丹确能续命,但你先前伤重仍要细细将养,如那夜疾驰奔命之事,日后千万不要再做了!”
“那是?意外,实非我?所愿,”谢元贞不敢再让赫连诚接话,径直扭转话头,“听闻多年来赫连大人将师戎郡治理得井井有条,那海寇可有再来犯?”
“你既说井井有条,”赫连诚声音微沉,却不是?在嘲谢元贞,“何?以再有来犯?”
不过谢元贞这句倒真提醒了赫连诚,“说起?海寇,先前我?在信中?提及,主上在师戎郡遇险,或许是?李令驰想借刀杀人,只是?碍于始终没抓到送信人而难以确定。不过有一点我?一直没想通——”
谢元贞眉头一紧,“什么?”
“若他们私下已经有过联络,为何?海寇还会冲撞李令驰的二亲兄弟?”赫连诚压低了声音,在静谧的巷口中?尤显蹊跷,“且樊让跟踪大驾时被其副将发现,最后他假借送信人同伙的身份得以脱身,两者?岂非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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