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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此誓言,他应该杀掉赵玉欢。
他知道当年师父素行之逼自己立下此等誓言,必有个中道理。他无法违背自己的誓言,更无法违背恩师的教诲。
柳含烟回顾以往,自认为自己从未做过一件亏心之事,如今却要平白杀了那无辜的孩子,还是自己亲师弟的儿子,心中无限不忍。无论从何种角度考虑,他都无法说服自己去执行这件事。
更何况,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对那孩子产生了特殊深刻的感情,自己又如何下得去手呢!
各种念头在脑中徘徊不去,矛盾重重,柳含烟竟也失眠了。
他披上外衫,来到院中,望着皎皎明月,感觉着淡淡的秋风,不知不觉间离开清风山已经这么久了,自己居然一次都没有想过家。
想来,还是赵玉欢身上独有的特质带给了他许多趣味,那孩子时而无赖泼皮,时而淳朴热情,有时让他哭笑不得,有时又让他觉得十分温暖,他在不知不觉间便习惯了后丘村的生活。
柳含烟心中想着赵玉欢,腿脚便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赵玉欢房间的廊沿下。
夜色已深,房间之内早已熄灭了烛火。
突然,在这宁静的夜晚,一阵细微而连续的“悉悉索索”声音从房中传了出来。
柳含烟失笑地摇了摇头,不知那孩子熄了灯不睡觉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当柳含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房间内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与大声起来,不再只是先前的细碎与模糊。他微微蹙眉,倾耳细听,试图从这杂乱无章的声音中分辨出些许端倪。是翻找东西的窸窣声?还是摆弄物品的轻微碰撞?柳含烟不禁仔细辨认起来。
细细听来,那声音却是从赵玉欢的鼻腔中发出来的,时而气若游丝,时而短促有力,似是难受似是欢愉。
一阵凉风刮起,吹拂了柳含烟额前一缕青丝,也吹醒了他的神志。
纵使再纯洁无瑕的人,此时也听出了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柳含烟双耳发热,悄然疾步回了自己的房中。
原来那孩子情欲高涨时的声音如此婉转,如此温暖,那声音萦绕耳畔,似是有魔力一般,若和风拂柳,若水中涟漪。
魔音绕耳,激起柳含烟万分羞愧,他居然会对一个男孩子的自渎之声思索良多!
柳含烟默念了半个时辰的清心经,才降下了身体的热度,平复了内心的燥郁。
他这一夜思虑良多,头脑昏昏沉沉,快五更天的时候,方才睡着。
柳含烟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按以往惯例,赵玉欢每天早上会叫他起床吃饭,不知今日为何没有过来。
柳含烟穿好衣衫,来到院中,看到赵玉欢正在院墙处砌墙。
今日天气明媚,日头正好,此时已快接近正午,赵玉欢大概是活儿干得热了,出了许多汗,此时正光着膀子闷头干活儿。
柳含烟走过去明知故问道:“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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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欢将手中那块略显粗糙的砖头嵌入了正在修建的墙体之中,每一块都力……◎
赵玉欢将手中那块略显粗糙的砖头嵌入了正在修建的墙体之中,每一块都力求平整对齐,然后直起身来道:“师伯,你醒啦,我这不砌墙呢嘛,上次不小心院门被我打坏了,这不,我特意换了个更大更结实的,想着连墙也得砌得再高一些,才显得气派嘛。”
柳含烟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新安装的院门,只见那扇门板厚实,雕花精细,比起之前那扇已显破败的旧门,确实是焕然一新,多了几分大气。
自上次院门被自己击坏了之后,赵玉欢便跑到村里的老木匠那里,量尺寸、选木材,一番讨价还价后,又定了一扇符合心意的。今早上,大门做好了,人家过来刚给装上。
大门装上了之后,赵玉欢发现它与周围的院墙格格不入,显得尤为突兀。
更令他心生不悦的是,他发现隔壁李老三家最近的墙补得已经比自己家的高了。
村里对风水有说法,谁家的墙砌得高,谁家日子能过得好。
赵玉欢自然不愿自家的墙低人一等,更不愿被邻里看轻,于是,他决定亲自上阵,修补并加高自家的院墙,以实际行动来捍卫这份尊严。
柳含烟见赵玉欢脸上身上都是汗,说话间正有一道汗水从赵玉欢的额间流了下来,他不知不觉间便从怀中掏出方巾,抬手给人擦汗。
那白绢制成的方巾刚接触到赵玉欢的脸颊,他便即刻躲开了,道:“我脸上脏,别弄脏了你的帕子。”
柳含烟的手还停在那里,道:“无妨,别让汗流进眼睛了,难受。”
赵玉欢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笑了笑:“那我自己来吧。”
说完,从柳含烟的手里接过帕子,擦起脸来,边擦边说道:“灶台上的锅里闷着饼子,还热乎着,你饿了就自己去拿着吃。”
柳含烟站着没动,道:“我还不饿,等你一起吧。”
赵玉欢道:“我早上已经吃过了,你先去垫一点儿,等我把墙砌完了,再做点好的。”
赵玉欢说完,见柳含烟还不动,就在这守着他干活儿,又笑着赶他:“师伯,你在这看着我,影响我发挥,墙砌歪了都怪你啊!”
柳含烟道:“我是想,能帮上你点什么。”
赵玉欢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不用啦,你这精贵身子,哪干过这活儿,我怕你帮倒忙啦!”
柳含烟抿了抿嘴,没做声,那模样就算是默认了。被鄙视之后,他闷不吭声地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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