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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打伤,为什么又给我伤药?这不是脾气古怪是什么?”
那女子笑容渐敛,道:“因为你不是我的敌人,如果是我的敌人,你走不出这湖边三丈以外,就要七窍流血,暴毙身亡了!”
李钲摇了摇头道:“你别吓人了。我才不信呢。五毒教的毒药再厉害,也不会随意伤人害命的。你这样仙子一样漂亮的姑娘,怎会是随意杀人的大魔头?”
“你怎么知道我是五毒教的人?你知道我是五毒教的还敢跟我动手?胆子可真大!”
李钲悻悻地道:“大唐门三代以内没出过你这么年轻的女弟子,除了大、小唐门之外,天下还有哪家门派能使得出你这么多的暗器?再说了,别人怕五毒教,我和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怕?”
那女子微微颔首,道:“呀,都说明月神尼是一等一的世外高人,教出来的徒弟也如此人情通达。唉,可惜,可惜呀。”
李钲道:“什么可惜?”
那女子道:“可惜我没能投在明月神尼门下,听她教训。”
李钲听她说话,似有淡淡的哀愁,不禁大为好奇,问道:“五毒教的武功已经够厉害了,你又何故得陇望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露齿一笑,嘴角又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儿,道:“你现在想起来问我啦?”
李钲摸着鼻子,道:“都跟你道过歉了,你还要怎样呀?”
那女子轻声一笑,道:“我姓姬,我叫姬玉笙。你呢?我只知你是明月神尼的徒弟,明月神尼有两个徒弟,大徒弟是名捕纳兰,算来比我们的年纪要大二十多岁,如今该是个五十多岁的人了,你不像老头啊,那么你自然是那个姓李的小徒弟了,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李钲。五毒教主姬泰康姬老先生是姑娘什么人?”
他想到的第一,是姬玉笙神鬼莫测的暗器手法,第二是她手里那把弯曲如蛇的银色怪剑,天下用蛇形怪剑的只有一个云贵的五毒教。
如果没想错,姬玉笙手里那把怪剑就是五毒教的“镇教之宝”灵蛇剑了。
姬玉笙淡淡地道:“公子听说过先父的名字?”
李钲听她说“先父”,站了起来道:“姑娘是姬先生的掌珠?五毒教教主之位非女子不传,姬先生做了那么多年的教主,也只是虚领而已,实际上是个副教主。姬先生既是姑娘的父亲,那么姑娘是五毒教的教主了!”
姬玉笙转过身去,面向湖水,道:“是的。你从什么地方听说的先父?”
李钲道:“高祖李渊起兵龙城,讨伐暴隋,身边有三位贴身死士,号称‘军中三老’,其中之一就是令尊姬老先生,在下闻名已久了。”
姬玉笙忽然冷笑一声道:“可惜五毒教已是昨日黄花,若不是先父当年执意率众来京师,我们在老家过得比在这里要快乐得多,五毒教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灰飞烟灭的地步了。”
李钲一愣,道:“灰飞烟灭?”
姬玉笙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道:“是。先父热衷功名利禄,母亲数次劝他离开官场,他却不听。后来高祖去世、太宗当朝,高祖旧时的部属被太宗东遣西调,非但往日功劳烟消云散,就连朝廷该给的俸禄也都统统被剥夺。皇帝更以五毒教‘悚吓天听’之名,下令将在京师的五毒教教众通通逮捕下狱,幸运的,流三千里;不幸的,在狱中神不知鬼不觉地丢了性命,可怜到死也无法回乡。好好一个五毒教,几乎烟消云散,分崩离析。”
李钲道:“情势既然如此险恶,姑娘为何不回去?”
姬玉笙道:“皇帝不许我走,他命我到太医院去做医生,替他制炼丹药,让他长命百岁。若有不从,监狱里关着的五毒教教众个个都要人头落地。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我一人之力何其单薄,怎么和皇帝对抗!”
微微低头,两滴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掉落在衣襟之上。李钲见她说笑就笑,说哭就哭,说打就打,性情真是变化多端,难以捉摸,不禁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
姬玉笙擦了擦眼泪,忽然莞尔一笑道:“相请不如偶遇,我请你去我家里做客,你敢不敢?”
李钲道:“虎穴龙潭我尚不惧,去你家做客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姬玉笙一笑道:“果是赤诚君子,胸襟坦然。天下武林但闻五毒教之名莫不悚惧,公子不畏我五毒之名,坦然待之,实在难得。请随我来。”先头带路,向一片树林中走去。
走不多远,但见花树掩映中竟藏有一幢房子,红墙绿瓦,四周种着各种知名不知名的花草树木,甚是幽雅。
两人走到围墙外,姬玉笙回头对李钲笑道:“茅茨土阶,不足招待贵宾,贻笑大方,请公子莫怪。”
伸出手来轻叩门扉,少时见一个小丫头来开门笑道:“小姐怎地就回来了?”
姬玉笙笑道:“遇见贵客,特地延请回来,为我寒舍增辉。”
那小丫头上下打量了李钲几眼,道:“这位公子就是小姐的‘贵客’吗?子曰:‘人才倒是一品,可惜鼻子破相。’”
姬玉笙忍不住噗哧一声,咯咯娇笑,道:“死丫头,滚,去上茶来!”
那俏丽无比的鹅蛋脸儿忽然起了一片红晕,裣衽一礼,莺莺沥沥地说:“公子请。”带着李钲穿过花廊,来到客厅。
李钲一看,这客厅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几张桌椅擦得干干净净。
阎门父子三人都以书画著称,阎立本长于人物、车马、亭台楼阁,尤精写真,被人称为“丹青神化”,曾为唐太宗画像而名动京师。
李钲仔细品酌,赞道:“‘阎门三品’,国手丹青,果然不俗!”
姬玉笙微微一笑,说道:“令师明月神尼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非唯武功,琴棋书画诗无一不精,李公子自也是个文武全才的妙人。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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