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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冰川露出浅浅一角,那巨大的暗影已足够将她吞没。
“你今天瞒着我来这里跟他做交易,条件是我。老实说,我很好奇,你究竟想要用我换取什么?”
他话音落下,乌云和雷声缓缓落在两人头顶。
陈厌晦暗不清的脸让南蓁血液倒流。
心神俱震。
他果然都知道了。
看着她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围绕在陈厌周身的气流灌了铅似的不断下沉,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几乎结了冰,“对你们来说,我是什么?棋子,筹码,还是一条狗?”
他严寒的声音席卷了整条山路,一阵急风让道路两旁的荼糜花墙全都颤抖了起来,耳边簌簌的声响连绵不绝。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么。”
“你以为游静云很爱我?不,她只爱她自己。她厌恶我的存在,恨我耽误了她宝贵的年华,她做梦都想用生育我的那两年去换回陈朝清的片刻爱意。在她眼里,我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影响了她前半生,而她后半生又不得不利用的棋子。”他音调急转,眉目间的阴鸷模糊了他的神情。
陈厌说:“被所有人憎恶厌弃,是她对我最大的诅咒。”
南蓁胸口猛地一窒。
一股莫大的悲凉从心底升起,她似乎又开始耳鸣了。
面前人压低的眼睫与呼吸仿佛在竭力压抑着什么,“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对我好,并不是真的对我好,你关心我,只是在关心一个工具是否趁手。不管我多努力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对你来说,我始终都只是你的包袱。即便如此,我仍然抱着些幻想,也许你是真的为我。”
他平静地叙述。
没有责怪,没有埋怨,南蓁只听出一丝悲哀。
这悲哀犹如利刃刮骨,一片片将她内里剖开,血淋淋地逼着她忏悔,“你说过的,没有人会永远陪着我,那时你是不是在想,只要再忍耐一下,再一下就好,只要甩开了我这个累赘,你就又是自由自在的一个人了?”
陈厌淡如死水的语气哀恸得让人想要大哭一场,“为什么你们都要丢下我,错的到底是我,还是你们?”
心尖倏地收紧。
他漆黑眼眸里碎裂的浮光让南蓁心如刀绞。
直到陈厌近乎残忍地将这一切在她面前摊开,南蓁才惊觉自己从没真正领教过他的深刻。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真正罪恶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让事情变成这样我”她脸色苍白如纸。
事情到了这一步,南蓁连解释都显得无力。
无论是游静云还是陈朝清,亦或是她自己,他们对陈厌的目的都不单纯。
游静云想借他获得陈朝清的爱,陈朝清一定也是想利用他做点什么。
可这两个人对现在的陈厌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蓁。
他充满依恋的眼神,受伤又隐忍的痛楚,此刻他眼底近乎绝望的苍凉在说:能够伤害他的人,只有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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