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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咖啡厅（第1页）

2201年5月28日，黄昏，第六区域。

那是一间破败的铁皮仓库，本来就已摇摇欲坠，现在却早已千疮百孔，甚至都塌了一半。

周围还围着警戒线，不少人隶属于各个部队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仓库的街对面就是一家牌匾歪歪斜斜的咖啡厅，一面窗户都被流弹打碎了，却还在营业，客流稀少，秃顶的白人老板趴在吧台上和熟客聊天。

那位熟客是许清和克劳德进入这家咖啡厅之前这里唯一的客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没喝咖啡，喝的是白酒。

许是为了省钱，咖啡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充斥着一种迟暮的懒洋洋气氛。

咖啡馆门口还趴着几个干瘦的男人，许是接什么灵活的，看着一派营养不良的样子。

许清则远远瞥了一眼老板和那位熟客，心想：到了店家和这熟客的年纪，大概连死亡也不能真的能让他们打起精神来恐惧了。

第六区仓库的调查许清一无所获，为了不打扰善后工作，许清只好与克劳德到这里来坐一坐。

“之前来过这种地方吗？”克劳德笑着发问，他指的是第六区这种平民窟。

“来过，但很少，这应该是第一次如此深入。”

克劳德一边点单一边说：“这地方是不是和你想得不大一样？”

要了两杯美式。

许清迟疑着点头。第六区给她的印象是荒凉破败，死气沉沉，每一个浸泡在黄沙世界里的人都显得风尘仆仆，有些人走在辐射过高的烈日与尘沙中甚至没做任何防护，只穿着半裸露的破败衣服，眼神黯淡，像是也被风沙蒙住了，不见希望。

一个城区之隔，却和像是另一个世界，和许清这种光鲜亮丽的上层人士就更显得格格不入。

而在许清的记忆里，因为出生在富裕家庭，也就是所谓的富人区，她见过的人和事物大都是正常而美好的——人们在克服地球日渐恶化的环境而努力奋斗，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芒。

但……也许这才是全球环境恶化下大多数人的真实写照。

而自己是幸运的上等人。

克劳德抢着买单，从脱皮的革制钱包里掏出几张纸币，很是热情：“今早头儿还带我们来这里喝过咖啡——他家的不错，你一定要让我请你尝尝。”

克劳德的月薪只有一千三百多，许清的工资是他的十几倍。

可看着克劳德热情的动作，许清默默关闭了自己手机终端的付款界面，看着他用自己许久都没有见到过的纸币结账。

克劳德热情地将咖啡推向许清，说：“我们刚刚说到哪儿来着，对，今天早上，哈哈，我虽然参加了行动，但只是外围，头儿说我太年轻，不舍得让我进去，我也就没看见啥，但我上个礼拜，对，上个礼拜，我参与过一次行动，那个鹰血症患者是个富人，住在三城区的独栋别墅里，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冲进他家的时候，他都惊呆了。”

“你们最后抓住他了吗？”许清摇晃着咖啡杯发问。

“没有。”克劳德遗憾地说，“你猜他是怎么跑的？从那别墅的三楼阁楼里跳了出去，当着我们的面长出了一只翅膀飞走了，而他的身躯一下子就瘦了整整一圈，头儿说这是什么守恒——真是不可思议。”

“物质守恒。”许清轻声道：“鹰血药剂的作用可以让受主根据临时性的紧急需要瞬间改变基因表达，生长出翅膀。人能长出翅膀，但长出翅膀的物质能量仍需要人体自身来补充。按正常的道理来说，这种表达与物质转换是人类不可能实现的，就算能长出翅膀，在长出翅膀的一瞬间人类就将死去，因为理论上，这种不可思议的物质转换与生长几乎是不可能控制供给生长的物质的抽取来源的——

“只要其中一部分能量物质是从人体的某个重要器官中取得的、比如心脏，受主就会快速死去，但鹰血药剂打破了这种不可能，它通过自我调控与基因表达，帮助受主实现了基因和生物体改造的平衡，从而实现的这种短时的、爆发式的适应性极端变异。”

克劳德瞪大眼睛看着许清：“原来是这样。”

他挠了挠脑袋：“那大家说鹰血症患者是被外星人基因控制了这是真的吗？我听人说，鹰血症通过改变基因，能把受主的基因变成外星人的基因，然后外星人就借助着我们的人类的身躯活了过来……”

许清看着他：“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我不信啊，基因是基因，光靠基因改变就能把好好的咱们地球人变成外星人吗？那外星人的意识从哪来呢？”克劳德连连摇头，但又有些不自信地低声说，“但这事儿，确实邪门，我见过那些鹰血症的患者，早期的还好，还能正常交流，中期的患者就几乎处在半疯的状态了，清醒的时间多，不清醒的时间少，总想要咬人、发疯地攻击别人，而那些晚期的，我没见过，但听别人说，已经变异成四不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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