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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红（第1页）

2201年6月3日。清晨。

清晨时分，是圣迭戈肆虐的黄沙最老实的时候，天空露出一线，蒙蒙亮的，终于让人感受到一点清爽。

蒋兴洲一大早就从宿舍里离开了，从七号区最大的综合大卖场的门口经过。

大卖场即将营业，灯光未亮，他从下方匆匆走过，就像是路过巨人脚下的蚂蚁。

在大卖场后面错综复杂的老城区小巷里，他见到了年轻的中介贩子阿九。

阿九靠在墙边，嘴里叼着半根烟，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看见他来了，眼睛里才流露出光亮来：“来了？钱也带来了？”

“嗯。”

蒋兴洲裹着一件破烂的夹克，肚子的位置鼓鼓囊囊。

两万一千块，就被他揣在怀里。

他的身躯越发佝偻，双手都环护在怀前，说话也像是做贼一样悄声，像是怀里的钱是他偷来的一样。

“先把我的给我。”

阿九急不可耐地从蒋兴洲手里夺过一千块的纸币，在手里数了两遍，眼睛里的光达到最亮，又在钱揣进口袋后黯淡下去，扭头看蒋兴洲：“紧张什么，不用紧张，咱都是中国人，不能骗你，而且我和你说了，我认识上面的大哥，特意说了，把成色最好的鹰血药剂给你女儿留着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啊，你女儿有救了。

“——跟我来。”

阿九向前走去。

蒋兴洲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

阿九则显得很轻松，得到了中介费很是高兴，在前面问：“昨天不还是不放心，今天就又怎么又改了主意了？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万一我没听见可怎么办？”

“总得试试、总得试试——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得了鹰血症，最终到底会怎么样，活着，总是好的、总是好的。”

蒋兴洲低声说。

其实昨天他和妻子大吵了一架，又在网上一通乱查，那些网络上有关鹰血症的东西，蒋兴洲其实都看不大懂。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鹰血症患者很难通过常规检查查不出来，只要藏得好，而且要是不乱想，可能就不会发作，不会变异，这样的话，一辈子不被发现都有可能，而且就算被发现了，也是被关起来，照样活的好好的，国家管吃管住，还包医疗，搞不好比在这世道上活着还轻松。

而最最关键的一点，则是——

没人知道得了鹰血症最终会怎么样。

没人知道，就是希望。

蒋兴洲别无选择。

于是彻夜未睡的他才一醒过来就打通了那张纸条上的电话，然后出现在了这里。

阿九笑着说：“对的，有办法，总比没办法等死强吧？人嘛，可不就得拼了命想办法活，活下来再说别的。”

阿九带着蒋兴洲穿街过巷，走了很远很远，商场早不见了踪影，才来到一个屠宰场。

天光黯淡，屠宰场里挂起来的生猪微微摇晃，蒋兴洲紧张的手指微微发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最终在屠宰场里面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一个只露眼睛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蒋兴洲。

阿九将钱交给他。

只露眼睛的男人就从包浆的破旧办公桌下面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色冷冻保险箱来，当着蒋兴洲的面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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