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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山路离缪正柔家其实并不远,只是因为隔着一个小山头,公交车行驶的路线绕得比较远,所以坐车过去稍稍费了一点时间。
一下车我就发现它所在的这个老区地形非常有特色,几乎是被一圈高高低低的山头圈死在了中间。
对一个城市而言,处于这样的地理位置注定不会有什么长足发展,肯定不是现代城建精心规划的结果,而是遵从城市发展的自然规律。
换言之它大概是文城最老的城区,后来随着这个城市慢慢朝谷外扩张而逐渐边缘化。
这一点从街道两边那些古朴老旧的房屋也能看出来,和翻修一新的马路相比它们就像坐在路边乘凉的耄耋老人,老态龙钟中透着几分洞悉尘世的从容不迫,似时光不胜唏嘘。
居住在这里的人也比城市中心那些穿梭于摩天大厦下的男男女女闲适得多,街上三步一茶馆、两步一茶铺,人们三五成群围坐一边喝个茶、聊个天,节奏一下就放缓了。
我特意找了一家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茶铺休息,茶铺的主人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他慢悠悠地摆下茶盘、倒上茶水,来回踱了几步就在一边坐下了,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起了天。
等说到这些年的变化,我起了个头:“大爷,我看其他城市很多老路翻修后都会改名字,文城倒是很少有这样的情况?”
他来了兴趣,一下打开了话匣子:“文城也有不少改的,就是允山路以前也改过,只是大家叫得太顺口,实在拗不过,后来又给改回来了。”
我趁机道:“允山路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来历?”
他笑了笑:“说特殊吧也不特殊,就是以前有座山叫允山,这条路跟个指针一样路尾码直对着它就叫允山路了,后来允山改了名,允山路却没有跟着改,就这样叫了好多年。”
我心头一亮,等喝完茶顺着允山路走到尽头一打量,虽然中间隔着几座楼房,但依稀可以看到它确实对着一座不算矮小的山头,我心里总算有了底,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点水和面包就出发了。
然而找了一天我也没有在山上发现任何符合允山殿原址条件的地方,眼见天色已晚我只能先回去。
因为缪正柔晚上有课,我们在之前那家小饭馆吃完饭她就一个人去学校了,我去附近的超市逛了逛买了一些吃的打算明天再接再厉,争取在山上来个地毯式搜索。
我拎着东西拐进她家所在的那条小巷子,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院门边停着一辆老旧的面包车。
我第一反应是会不会她父母回来了,要是撞上多少有点尴尬,不过很快我注意到院子里并没有开灯,车主应该另有其人,说不定是去对面上厕所的。
所以我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经过那辆车时我才发现它后座的门居然是打开的,里面黑黢黢一片我看不清什么情况,只隐约感觉另外那头的车门边匍匐着一个人影。
我身上没带手机,想报警都不行,只能试着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对方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无论我怎么叫他也没有任何回应,我头皮一麻,就怕遇到什么抛尸现场,不过我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或许只是因为什么突发情况晕倒在那里。
思来想去我决定上去看看他的情况,不料刚矮下身我就感觉背后有股力量忽地袭来,身形一个不稳直接摔进了车里,躺着那人也猛然暴起,一下把我按倒在座位上。
说实话我当时有点蒙,完全忘了背后还有一个人,挣脱后赶紧往外跑,结果一转身就被对方一脚踹了回去,眼见逃脱无望我只能尝试着呼救,见状守在外面的人也上了车,两人一合伙最终我还是被他们控制住了。
这时一个略微有点耳熟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你俩真够废的,连这家伙都搞不定,差点让他跑了。”
我稍一回想就认出此人是谁,果然等车里的灯一打开,一个光头率先映入眼帘。
“你小子还是这么爱管闲事。”廖老板冲我一笑,继而朝那两人发话,“把他嘴巴给我捂死了,别一会儿招来不该招来的人。”
他将后车门和灯一关迅速将车启动,我是眼睁睁看着他把车开出了巷子开上了主路。
最后车停在了一个比缪正柔家还要偏僻的仓库前,他们推搡着我下了车,直到进入仓库把门反锁才放心地松开手。
廖老板在一张茶桌前坐下,仍用之前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着我。
我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其实在路上我就渐渐冷静了下来,如果这位廖老板只是想教训教训我,根本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功夫,总不至于他这么有格调揍个人还得挑地方,将我带到这里只怕另有所图。
果然,见我不说话他立马有些沉不住气,干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姓廖名闻是,叫我老廖就行,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和你喝杯茶,可能我这两个手下做事太过粗鲁,如有得罪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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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文绉绉地说了一大堆,和他本人过于明显的混混气质实在有些不符,我也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地开口:“廖老板有什么事直说吧,我知道你是一个爽快的人。”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干脆利落的性格。”他话头一转,了然说道,“你今天在山里转了一天应该是在找古墓吧?”
古墓?
我先是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这家伙恐怕一直跟着我,搞不好之前缪正柔察觉到的跟踪者也是他。
不过廖闻是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惊讶的是他为什么也知道山上有古墓的事,不无得意地笑了笑:“老油子家里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那块玉佩来路不明只怕大有问题。”
说完他非常诚恳地朝我抛出橄榄枝:“你有技术,我有人手,要不咱俩二一添作五索性干票大的?”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心想这误会也真够大的,只得临时找个理由推脱,“可是可以,但你也看到了,我找了一天没有任何线索,只怕最后白忙活一场。”
“你要线索还不简单。”没想到一听我的话廖闻是根本不以为意,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仓库的大门一开,老油子被两个年轻人架着走了进来。
一看我也在场,他神情很明显地闪了闪。
我忍不住皱眉,难道我判断错了,那枚玉牌真是他从哪座古墓里头盗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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