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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像是艳殇宫主的风格嗳……”红殊咬着筷子目光烁烁。关于艳殇的风格就是基本没有风格,或者从不为自己过分张扬而学会低调,还是记吃不记打,甚至见了棺材也不落泪?太初压低了嗓音吃吃地笑:“杭州西湖是武林盟主的领地,四周自然会布满西亭世家的眼线,但如果对方是艳殇,他就一定不会因为害怕暴露身份而放弃对红色的偏执迷恋,因为他是艳殇,世人皆知的艳殇。”“知道了。”沽赏眼眸里滑过一分笑意,嘴角微微掀动了一下,筷子已经夹着西芹百合塞到季太初嘴里,借着用手帕帮他擦拭嘴边油渍的时间,以眼神深刻的惩罚了某人刚才毫不在意的发声,后者在众人比比皆是的晚娘脸同情相中无语凝噎。
——为毛儿他一定要装个哑女……
天字一号房。
男人面无表情的摘下斗篷,露出的容颜是令人惊叹的美,苍白的肌肤如瓷微凉,丹唇凤眸,乌发如瀑,水红的绸缎斗篷下面是一件殷红如血的长袍,下摆衣袖坠满繁复精美的莲花图腾,胸前菱领宽松惬意,露出半片雪白胸膛以及上方冷艳的锁骨。天鹅般的颈子上似乎坠了根细长的银丝,隐隐约约的吊着什么东西在胸口,被衣裳遮了看不到。
“如何。”男人半垂着眼皮说,表情有些冷淡的懈怠,眼尾淡淡的清影泄露了他的疲惫。鹤梅屏风后面闪出一方衣袂,轻柔步伐,眨眼便到眼前。一袭紫衣的男子五官风流写意,眼神却是一种令人望而生怯的诡秘,嘴角勾着残酷的笑,一躬身答:“宫主吩咐的事,属下业已办妥。”“哦。”红衣人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是陷在某个场景里十分留恋。事实上思无邪很清楚,自从数月前季太初被凤阳门的人掳走,他散去了两三成的功力之后,无论是精神还是思想他都不如从前集中。精神上季太初的离开无疑是晴天霹雳,在遍找不到的情况下更加痛苦难当,况且知道季太初身份的近身四人里出了内鬼,艳殇是否已猜出内鬼是谁这一点思无邪尚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艳殇现在更关心的不是菖蒲宫的存亡,而是季太初的安危。
“……我好像看到他了。”犹豫着,一向独断专行的男人竟然也会有喃喃自语不自信的一面,艳殊微微蹙起眉,眉心拧出纤细的褶皱,眼尾好看的吊了起来,形成迷人至极的妩媚。说。“宫主是说太初长老吗?”思无邪眯起眼,嘴角勾着古怪的笑,“您确定麽,因为属下最后得到的消息是不日前从京都传来的,有关寂然浮出的琴女董砌雪,属下以为此女的突然出现与我宫事务有所关联,只是不知宫主是否还记得与上一任秘术长老季墨白,交往甚密的一位名伶,董璇玑。”
艳殇沉默。
关于季墨白罄竹难书的风流史他基本没有什么兴趣,但提及董璇玑,相信十多年前乃至如今,江湖中人都鲜少有不知其巨细的。不为别的,只因为人人皆知一代风流季墨白,最后是“死”在名妓董璇玑的床上。也许对世人来说,一个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结局,或许才是最适合季墨白的死亡版本。只是关于他是真死假死,这个问题只会成为每个人夜晚心怀鬼胎的猜疑,现实是,人们对于董璇玑的传说有一段时间几乎覆盖了八卦江湖的每个角落,每一条脉络。
——董璇玑是谁?
——董璇玑是季墨白的最终。
“传令叶溢清,命他继续往京都附近搜寻季太初下落,调拨京都人手给他,小心行事。”此刻艳殇的声音听起来令人觉得分外沉重,思无邪想,但这绝不会是因为他散功之后体虚刚刚恢复,更不是因为菖蒲宫如今内外皆乱四面楚歌,那仅仅是因为他在担心一个人的生死,或者,只担心他何时能够回归……
“是,宫主。”身影在黑暗的房间里一闪即逝,窗口有月光逐渐倾洒下来,没有点燃烛台的房间显得有些阴森诡谲,冰冷冷的呼吸像潮水一般从肢体深处蔓延起来,一寸一寸的,填满了空虚的心。艳殇静静的盯着窗台上那一盆阖然盛放的昙花,莹白的花瓣在月光下美的有几分妖异,闪烁迷离。
胸口突然大雾弥漫。
“你在哪里。”
地字一号房。
隆重的夜幕降临,远方迭起的山峦呈现一片起伏的靛青,浓如徽墨,缕缕渗透进视线。收回凝视远方的视线,青年有些恹恹的支起下巴,耷拉的眼皮看上去十分慵懒倦怠,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呵欠,红木闺门被一双珠玉般润洁的手轻轻推开,“吱呀”一声,少女娇柔的身子闪进来,像只淘气的百灵鸟,一双莲足小巧妩媚,身上明丽的二十四褶裙裙摆在低空划过漂亮的弧线——
“少主……”红殊扑上来缠住太初的胳膊,酥软的胸脯隔着轻薄的纱衣刺激到季太初昏昏欲睡的神经,后者撑大一双眼哆嗦着扶着太师椅的把手想要站起:“你、你……”“你看,我美吗?”红殊娇嗲的晃动身体,太初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神情紧张:“你、你、你要干嘛?”“还能干嘛。”红殊撅起小嘴,“哼,除了刺探军情姑奶奶还能去干什么?”“嗳?这话怎讲。”太初把胳膊从那暧昧的距离里解放出来,擦擦鬓角浮起的汗说。红殊撇嘴:“都是你。眼花了才看见宫主,沽赏那死三八却也要我去趟尧山查看情况,倘若宫主确在菖蒲宫,那我此行岂不是凶多吉少?宫主最恨人两面三刀,我跟九苏相识已久却竟然各为其主……”说着举起袖子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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