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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仡楼阿晷冲乜三婆微微弯了弯腰,颔道:“三婆,我要去鼓藏室,再做最后确认。”
吴金山蹙紧眉:“咋个可能,祖蛊现在还活着?怕不是死喽?”
乜三婆也不解释,只抬手往火膛右侧墙上一指:“筐筐里。”
蝮丫顺着看过去,先是没反应过来,待真看清那只旧竹筐,整个人都惊住了:“……鼓藏室个钥匙居然在这儿!?巫卡,你从来都不告诉我……!”
仡楼阿晷已走过去取下钥匙。
她手指细长,拿东西时也稳,银饰在腕边轻轻一晃。
转身时,仡楼阿晷目光扫过蝮丫,语气平平:“蝮丫跟我来。”
蝮丫一听,几乎条件反射般往乜三婆身后一缩:“不得,不得!”
乜三婆呵呵一笑,眼都没抬:“看看,告诉你又咋喽嘛,能去你也不去噻!”
蝮丫梗着脖子硬撑:“以后我自己去,我不跟阿晷去!”
仡楼阿晷闻言,脸上没起一点波澜,像是早料到她会嘴硬,什么都没说,转头便下楼,准备去鼓藏室。
鼓藏室不在正楼里。
而在吊脚楼后头,一间看着极不起眼的小茅屋里。
那茅屋外头堆着柴,靠墙还歪着几把旧农具。
门板潮,边缘起毛,一眼看去,和寨子里任何一间堆杂物的屋子都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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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门一开,里头更像寻常——
柴捆、破篓、旧陶盆、废竹筐,一股木灰、干草和旧尘混在一起的味道闷在里面。
只是这些杂物中间,空出来一块地。
地上,却嵌着一扇地门。
木门厚,铁扣老,锁也旧,锁身上全是暗锈,像已很多年没见过天光。
仡楼阿晷蹲下身开锁。
她动作很稳,钥匙插进去时,连手腕都没多抖一下。
吴金山站在她身后,明明是个平日说话做事都大开大合的汉子,这会儿却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阿晷,你下去确认个时候,记得看一下祖蛊哈?”
仡楼阿晷没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好的,金山哥。”
话音落下。
锁开了。
地门被缓缓掀开。
里头不是黑,先冲出来的是味儿。
一股很不好闻的气味。
不是腐。
也不是潮。
更像陈年药灰、干虫壳、旧木头、闷土和某种久不见日光的干苦气,一起在地下压久了,这会儿被人一揭门,便齐齐往上翻。
吴金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地门底下有一段台阶,直通地下。
门边墙上还挂着一只旧手电,壳都磨花了。
仡楼阿晷顺手取下,按亮,冷白的光柱往下直直一照,照出一截干的土阶和更深处半明半暗的影子。
吴金山站在茅屋门口,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进去:“我,我就不进去了,我没接触过祖蛊这一套,我怕给你添麻烦…”
仡楼阿晷没说什么,拿着手电,径直下了台阶。
地下比想象中更干。
干得不像贵州。
四周墙壁抹着粗泥,泥层开裂,缝里塞着枯草。
地上零零散散摆着许多小坛子、小陶钵、小竹篓,有些封着泥,有些扎着旧布口,像是随手放的,却又隐隐顺着某种老规矩摆了方位。
角落里靠着几块旧木板,上头放着银针、骨签、竹片、小石盏、干叶包、磨药石和一只边沿起了豁口的铜碗。
另一侧墙根,开着个极小的通风洞,细得只比竹子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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