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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满上美酒,在酒香里等待人来。
荀玄微抱着琴走入庭院。
琴台早就备下在枫树下,他把名琴放置在琴台上,面对面入席。
刚刚沐浴过,乌发还潮湿着,并未用发冠拢住,只用了一根质朴木簪簪发,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直裾。他的气质其实极符合清雅的淡色衣裳,衬得眉目清朗,眸似点漆。
“冷不冷。”他倾身过来。自己的发尾还在滴着水,在厚重衣襟处洇出暗色水痕,倒过来先问她一句,亲昵地抚摸了柔软的额发。
“只惦记着枫树下风景好,倒忘了天气转凉。要不要给你加一件风帽。”
阮朝汐摇了摇头,她一点都不冷。身上这件华贵织金的长裙是里外双层的复裙。领边镶了毛料,料子又厚实,比披风还保暖。
食案上摆放了两个玉壶。荀玄微和她讲解。
“左边这壶是今年新酿的菊花酒。右边这壶是去年酿制的,冰窖里储藏了一年。尝尝看,口味可有区别,哪种更合你的口味。”
原来两个酒杯都是给她备下的。阮朝汐默不作声地各自喝了一口。
新酿的酒甘甜芳香,一年陈的酒回味悠长。
她觉得两种各有千秋,随意地指了指左边,“新酿的酒好喝。”
荀玄微拿过酒壶,把两杯酒重新斟满,在阮朝汐的瞠目注视下,就着她用过的杯,各自啜了一口。
“我倒是更喜欢一年陈的美酒。入口醇厚回甘,风味更甚新酿。”
又缓声问,“怎的不吃用些?可是席间膳食都不合意?”
阮朝汐缓缓舀动汤匙,饮了一匙鱼羹。
乳白色的鱼羹从灶上滚烫地端来,鳜鱼去骨,熬煮几个时辰,鱼肉都几乎融在羹汤里,入口温热,滋味鲜甜。
“滋味很好。”她实话实说。
在对面的注视下,她一口口地饮完了鱼羹,放下碗。“多谢荀三兄招待。”
她原以为自己喝完整碗,足够令对方满意了。没想到对方满意归满意,却又替她舀了小半碗。
“难得和你的胃口,银竹这道新羹做得不错。”荀玄微舀起一匙鱼羹,递到她唇边。
“还未到十六,原本就是多吃多睡的年纪,思虑太多损气血。鱼羹滋补,多吃用些。”
阮朝汐垂眼,柔粉的唇瓣微微张开,含入了瓷匙。
小半碗鱼羹,吃得心不在焉,喂得不紧不慢,花费的时辰倒比她自己喝完整碗花费得更多些。
荀玄微似乎极喜欢喂她吃食,见她吃得乖巧,目光都柔和下来,偶尔温和地夸赞几句。
羹汤入口温热,阮朝汐被一口口喂着,似乎用饭喝汤这等简单事都能令对方生出无边喜悦,吃出了一身的薄汗。荀玄微还要添加羹汤,她避让开了。
食案上有一道炙羊,羊肉已经用小刀细细切开成片,去除了多余油脂,只留下细嫩的羊腿炙肉,香气扑鼻。
赶在被喂食之前,她自己夹了一筷,咀嚼吞咽下去,“多谢荀三兄款待。早上吃饱了。还请三兄慢用。”夹了一块炙肉过去,放下长筷。
之后再也不动筷了。端正坐在原地,等候主人用食,自己捧起了饭后的甜汤。
荀玄微将她夹过去的那块炙肉最先吃完。他自己似乎对饮食并无偏好,肉菜每样夹了几筷,羹汤用了半碗。
用完一顿朝食,花费的时辰并不多。阮朝汐见他放筷,正要起身告辞,荀玄微在银盆里洗净了手,起身走去琴台边。
“嗡——”琴音清越嗡鸣。
阮朝汐侧耳倾听。
又是那支不知名的琴曲。曲调轻快婉转,正符合弹奏主人此刻的心绪,听起调转乘,似乎不难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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