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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祭礼进行到高潮的时候,他呆住了。
精灵族的圣器上……怎么会出现属于他的,血契的气息?
圣德利亚讲到这里突兀停下,饶有兴致地看向依旧面无表情,呼吸却明显急促起来的祝明玺。
圣德利亚的讲述和祝明玺刚得到的记忆恰好对上。
他看到一面受伤且沉睡的镜子被魔物捡起。
他看见魔物在这镜子上涂画血契。
无视镜子意愿的血契本不该对镜子造成任何影响,可殷红的鲜血却顺着镜面裂痕融入镜里。
红光一闪,血契结成了二分之一。
可愚蠢的魔物甚至没发现他终于结成了半个血契,他把镜子随手扔下,去找下一个可供他练习血契魔法的石头或杂物……
接下来,便是精灵族在乱石堆里找到他们的圣器。
可再然后呢?
镜子成为精灵族的圣器之后呢?
若是圣德利亚得知精灵族的圣器和自己结成了一半的血契……
祝明玺浑身的骨头都开始发冷。
他想起圣德利亚得到的那半枚精灵圣种。
他想起灾难的伊始——精灵族长老们曾在圣器中见到了安娜塔西雅与陌生精灵举行婚礼的预言。
如果,如果洛希尔的家破人亡有他的手笔……
“你猜得没错。”
像是能看透祝明玺心底所想,圣德利亚笑容越来越大,音调越来越低,语气里带着慢条斯理的蛊惑。
“那半枚精灵圣种是你帮我找到的,有关婚礼的预言也是你帮我伪造的……祝明玺,洛希尔遭受的磨难都是因为你。”
空气足足寂静了数十秒。
直到祝明玺闭上眼又睁开,急促的呼吸归于平静,神情也变得坚毅:“你在撒谎。”
圣德利亚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皲裂。
祝明玺重复道:“你在撒谎。”
圣德利亚:“……说我撒谎,你有什么证据?”
祝明玺:“你知道魔镜可以看清人的内心吗?如果我真是你所说的镜灵,那么我一定能够看清你的内心脏秽如污泥。面对这样的‘主人’,我或许愿意捏着鼻子为你寻找一万个金币,但却一定不会为你谋划和精灵族公主的婚礼。”
这回呼吸急促的人变成了圣德利亚。
直到数分钟后,他才声音嘶哑地再度开口:“你怎么知道你不会……你当时可是和我签订的血契,你必须得听我的。”
祝明玺:“如果我必须要听从你的,那么为什么我现在是自由的呢?”
圣德利亚:“因为你背叛了我!你原本是属于我的!只是后来你背叛了我!”
祝明玺冷静道:“如果我的主人是你这样丑恶的人,那么我见你的第一面就会选择叛离,根本就不会等到后来。”
像是有一击重锤击上圣德利亚的头颅,圣德利亚面容变得扭曲,骨骼嗝嗝作响,裂成两半的身体像发狂的蛇般纠缠在一起,他愤怒地,歇斯底里地,丧失理智地朝祝明玺扑了过去!
可他刚对祝明玺伸出利爪,身上的火焰便窜起三四丈高,愈烧愈烈地将他包裹起来!
圣德利亚蜷缩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透过囚笼般给予他苦难和痛苦的黑色火焰,圣德利亚眼骨赤红地看向火焰之外那个举止冷静,高高在上的半亡灵。
烈火将整个世界都烧得扭曲模糊,穿透灵魂的疼痛似乎让他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带给他无尽耻辱的下午。
.
那天晴空万里,微风和煦。
圣德利亚挤在人群里观看精灵族盛大的神祭礼,却突然察觉到一道属于他的血契的气息。
他心脏砰砰直跳,隐约觉得自己撞上了莫大的机遇。
他环顾四周,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魔器在哪里。
他没等神祭礼结束就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并匆匆使出血契召唤魔法。
他足足等待了数十分钟,才看见一面镜子姗姗来迟。
那面镜子光滑璀璨,看起来高不可攀,浑身上下都包裹着蓬勃的魔力,让圣德利亚无尽欣喜。
“我的魔器……”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抓魔镜,镜子却像游鱼一样从他指尖划走了。
饶是圣德利亚再没见过世面,他也能看出这不是普通的魔器,而是传说中有自我意识并诞生了器灵的顶级魔器。
圣德利亚手心发汗,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脸上浮出笑,语气里带上一丝装出来的倨傲和藏不住的讨好:“我是你的主人。”
魔镜发出一道清冽冷淡的声音:【我可以帮你做成一件事,做成之后你须得解除我的血契。】
圣德利亚激动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感受到了这东西对他的轻蔑和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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