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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精灵族和洛希尔这些年来像是疯了一样地搜刮各种能延寿的奇珍,你要是人的话,怎么那些东西都对你不起作用呢?听说你是天纵奇才过目不忘,所有魔法只要看过一眼就能施展,你要是人的话,怎么会有这样近乎于神的能力呢?听说未行极恶者魂衣都干净,你魂衣这么干净,又没黑暗魔法残留,你要是人的话——怎么登不上亡灵船呢?!!”
因为……因为我不属于这里,我拥有来自异世的灵魂。
长久以来告慰自己的理由,在此刻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
他无法解释。
他无法解释为何他的学习能力,记忆能力和复制能力会那样出众,出众到连洛希尔的心惊——相较之下,他在魔法方面的创新能力只能称得上平平无奇。
他无法解释为何他用血契之力惩罚魔镜时他自己会受伤,这伤势甚至不受若阿魔法控制——只有灵魂上的伤势才不会被若阿魔法抵消。
他无法解释为何他攻击圣德利亚时疼痛会反应到他自己身上——他清楚知道圣德利亚没施展任何魔法,但那确确实实是烙在灵魂深处的刑罚。
头骨中像是被戳进了一根银针,将一切思绪都搅成一团乱麻。
“因为你只是一面叛主的镜子啊!”
圣德利亚哈哈大笑着开口。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当空炸开,映出祝明玺一身惨白如雪的骨骸。
他茫然无措地抬起头。
“哈哈……天才魔法师,狗屁的天才魔法师……过目不忘,天纵奇才,哈哈,只不过是一面镜子,只不过是一只镜灵……”
圣德利亚还在笑,咬牙切齿地笑。
镜子。
祝明玺茫茫然地想。
我竟然是一面镜子。
.
这个想法出现在祝明玺脑中的那一刻,手中的“亡灵镜”就突然变得滚烫。
祝明玺下意识低头去看。
然后他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亡灵镜”发出一道微不可见的白光,白光散去后,“亡灵镜”的“魂衣”和祝明玺的“魂衣”交融在一起,像是水溶进水,变得密不可分。
魂衣交融后,便是指骨与“毛坯镜”,同样变得密不可分。
他就这样亲眼看着自己把镜子“吃”掉了。
镜子彻底消失在祝明玺体内的那一刻,祝明玺感受到了澎湃的洪水。
洪水顺着他指尖的裂缝涌进他的身体,让他冲刷、洗涤,他浑浑噩噩地被洪水拍打,眼前不受控制的闪过一道白光,每道白光里都是似是而非,如烟如雾的记忆。
第一道能够被他看清的记忆,是一面镜子穿透云层,满身裂纹地被丢弃在污泥堆里。
有一只脏兮兮的手将它捡起。
那并不是人类的手。
它漆黑,丑陋,瘦骨嶙峋,并蘸着鲜血将简陋残缺的血契画上镜面,鲜红的血缓缓流淌进镜子的裂缝里。
第128章【修】
祝明玺的失神十分明显,圣德利亚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看见,或者说,就算他看见了他也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笑够了,身上终年燃烧的火焰让他很快回归理智,他疼得轻轻抽气,可表情依旧是愉悦的。
他在金河里拢起一堆金线,十分熟练地将其堆成椅子的形状,然后就这样坐上去,开始随性地,散漫地,慢条斯理地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多久呢,大概是在精灵族出现圣器以前,在我得到那半枚精灵圣种以前,在我完全修炼出人形以前,我捡到了一面镜子……”
魔物是天生地长的魔物,在诞生伊始,他不属于任何种族,不具备任何能力。
他那么弱小,连新生的亡灵都能将他拉拽撕扯。
他那么愚笨,光是听懂别人说话都花费了十年。
弱小的魔,觉得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法是血契。
只要在魔器上签订血契,再强大的魔器也能为他所有,只要在人身上签订血契,再厉害的魔法师也要对他卑躬屈膝。
而且血契永不可解,多美妙!这给了弱小的魔最大的安全感!
魔物痴迷地学习着这门魔法。
他在石头上练习血契,他在枯骨上练习血契,他在老鼠身上练习血血契,他在随手捡到的一面平平无奇的镜子上练习血契……
许多许多年后,弱小的魔终于修成人形,他不会再被人欺负,也有了两三个奴仆,他甚至可以完全隐藏魔气行走于精灵族的地界里。
他在人群中踮着脚尖看恢弘无比的神祭礼。
精灵族真是高贵又美丽的种族,这里的一切都令他目眩神迷。
他甚至胆大包天地幻想着他会不会有一天能娶到高贵美丽的精灵女,成为半个精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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