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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桃与黄五穿过断裂的立交桥匝道,绕过那座被炮弹削去半边的废弃岗亭,又沿着来时的路翻过两座坍塌过半的矮楼废墟。
临时营地的轮廓出现在前方不远处,营火已经被扑灭,只剩一缕极淡的白烟从灰烬堆里升起,被风一吹就散。
几道人影在帐篷间来回走动,似乎正在收拾东西。
核桃远远地便放缓了脚步,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他看见了福仔。
福仔正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平整的混凝土碎块上,受伤的脚爪直直地伸在前面,缠了几圈的绷带在脚踝处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她低垂着头,两只白色的耳朵无力地向后耷拉着,红色三角围巾的边缘被风吹得轻轻翻动,露出下面一小截沾了灰的白毛。
她的爪子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成拳头,攥得很紧,紧到连关节处的骨骼都微微凸起。
岳峙渊站在她旁边两步远的位置,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卷烟,灰白杂乱的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似乎在说什么,嘴唇在动,但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
而那个壮汉则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背靠着半堵残墙,双臂抱在胸前,粗壮的手指不停地敲打自己的上臂,敲打的频率快得有种做错事后等待受罚的焦虑感。
然后,营地里的小狐狸抬起了头,似乎有某种预感驱使着她朝核桃的方向望去,两只耳朵一下子从后垂状态弹直,那双原本盛满了担忧的眼中骤然炸出一片亮光。
“核桃!”
她喊出这两个字的同时,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想要站起来,但脚爪上的伤口阻止了她。
她踉跄了一下,痛得小脸皱成一团,却还是执拗地单脚跳着往营地的边缘颠去。
绑在脚踝上的蝴蝶结随着她跳跃的动作在风里一颤一颤,像一只笨拙的白蛾扑扇着翅膀。
核桃加快度冲进了营地,以一个急刹车的动作停在福仔面前。
他微微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两条大尾巴因为惯性还在身后大幅度地左右摆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现自己的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所有那些在赶路途中反复排练过的开场白都卡在了舌尖上,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回来了。”
福仔先开了口,语气里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只剩她独有的温柔。
只是极其简单的四个字,像是已经把所有等待、担忧、甚至是一度涌上心头的绝望都消化在了这四个字里面。
核桃垂下目光,看到她脚爪上洇出几点淡红色血渍的绷带,又看到她因为单脚站立而微微抖的另一条腿,那团堵在喉咙里的棉花猛地膨胀了几分。
“你的脚……”
“不碍事的。”福仔打断了他,“你先说正事。”
核桃咬了咬牙,把目光从她的伤口上移开,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高大而粗壮的身影便从福仔身后不远处的残墙边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脚底粘了半干的沥青,透着一股被迫上刑场的烦躁与不甘。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里还捧着蚩尤剑。
壮汉走到核桃面前停住,先是回头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岳峙渊。
岳峙渊已经把半截卷烟从嘴里摘下来了,夹在指间没点,只是冲壮汉抬了抬下巴,幅度极小,但警告的意味极重。
壮汉把脸转回来,盯着核桃,眉头拧成一团山核桃壳,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折腾了足有七八秒的时间,才从牙缝里挤出硬邦邦的几个字:“……对不住。”
没等核桃答话,他把蚩尤剑往前一递。
“我不该说那些浑话。”
他补充了这一句,音量压得比上一句还低,但至少每个字都吐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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