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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走出不到两里地,风沙再次狂暴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天昏地暗,沙粒打在脸上像石子一样疼,连马匹都开始不安地嘶鸣,原地打转不肯前进。四人只能用袖子遮住口鼻,眯着眼睛艰难前行。每个人的睫毛上都挂满了沙粒,像镀了一层金粉。
“这鬼天气!”李逍遥的声音在风沙中几乎被淹没,“龙虎山要是天天刮这种风沙,张天师早就跑路了!这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无心道:“小僧以前在大雪山遇到暴风雪,也是这样看不清路。不过风雪至少是白的,这黄沙什么都看不见,连马蹄下的路都看不清了。小僧现在连前面三步都看不清,只能靠着感觉走。”
独孤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前方。他的六感告诉他,前方有什么东西——不是危险,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在等着他们。那种感觉很熟悉,和去年在须弥山中面对暴风雪时的感觉有些相似——当时他也曾感到一种莫名的牵引,最终带他们找到了天宫。
忽然,前方的风沙中出现了一点光亮。那光亮很微弱,若隐若现,像是一颗星星掉在了沙地上,又像是有人在前方点了一盏灯。光亮在风沙中忽明忽灭,像是活物一样在呼吸。
“你们看那边!”独孤剑指向前方。
众人都看到了那点光亮。在这漫天黄沙中,那一点光明像是黑暗中的灯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它不像阳光那样刺眼,也不像灯火那样温暖,而是一种冷冷的光芒,像是月光洒在沙地上,又像是某种宝石反射出来的光泽。
“过去看看!”独孤剑道。
四人催马朝光亮的方向奔去。可是那光亮看着很近,跑了一段距离后,却依然在同样的远处,像是永远无法靠近。又跑了一段,还是如此。马匹喘着粗气,蹄子在沙地上打滑,却始终无法拉近距离。风沙越来越大,四人的距离渐渐拉开了。前方的光亮像是会移动的星辰,始终保持着一百丈左右的距离。
“怎么回事?怎么追不到?”李逍遥的声音中已经带了焦急,“我明明看到它就在前面,怎么跑了这么远还在前面?”
“停下!”独孤剑勒住马,“这光亮不对劲。像是沙漠中的幻象,看着近,其实是远的。我在书上见过,沙漠中常有海市蜃楼,看着近在咫尺,其实远在天边。”
无心也勒住了马,道:“小僧在大雪山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风雪中看远处的东西,总是比实际要近。这沙漠的风沙也是一样,会迷惑人的眼睛。小僧有一次在暴风雪中看一座山,觉得只有一里远,结果走了整整一天才到。”
四人停下来商议了一会儿,决定不再奔跑,而是保持匀速,朝着光亮的方向继续前进。但风沙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渐渐地,四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独孤兄弟!”无心的声音从风沙中传来,“小僧看不到你了!你还在前面吗?”
“我在这里!”独孤剑大声回应,但风沙把他的声音吹散,传不了多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把抓住。
李逍遥的声音也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我也看不到你们了!这风沙太大了!你们往哪个方向走的?”
吕翔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还在后面!你们别走太远!我跟着你们的马蹄印走的,但风沙把脚印都盖住了!”
四人都想往中间靠拢,但风沙太猛,方向难辨。马蹄印刚踩出来就被风沙抹平,连痕迹都留不下。又走了一会儿,四个人终于彻底走散了。
无心策马向一个方向走了一段,大声呼喊了几句,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风沙打在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继续朝前走去。他相信凭着自己在大雪山的经验,总能走出这片风沙。既然在大雪山的暴风雪中都能活下来,这沙漠的风沙也一样能走出去。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水囊——还在,干粮也还在,至少还能撑几天。他定了定神,观察了一下风沙的方向,选了一个他认为正确的方向,策马前行。
李逍遥则抱怨了几句,但他毕竟是龙虎山的弟子,自幼在山中修行,虽然没经历过沙漠风沙,但爬山涉水也是常有的事。他定了定神,观察了一下风沙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隐约的日影——虽然太阳被风沙遮住了,但隐约还能感受到光线的方向。他选了一个方向,策马前行。他的拂尘插在腰间,右手紧紧握着缰绳,目光坚定。他想起了龙虎山上那些在风雨中依然挺立的松树,它们从不抱怨,只是默默扎根在山石之中。他也要像它们一样,在这风沙中站稳脚跟。
吕翔落在最后面,他的马已经有些疲惫,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带起一片黄沙。他的体力也消耗了不少,手臂和小腿都有些酸软。但他没有停,咬着牙继续往前走。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被风沙掩埋。祖父说过,在这世上,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不停下来,总有走出去的一天。他伸手握了握腰间的竹杖——那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独孤剑继续策马前行。他虽然年纪轻轻,但跟着师父王语嫣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过无数风浪。在须弥山的暴风雪中,他和无心被困了三天三夜,靠着相互扶持才活了下来;在东海的风暴中,他险些葬身海底,却在最后一刻被鲸鱼救起。这些经历让他明白,越是危急的时候,越不能慌乱。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喊大叫,也没有改变方向,只是保持着稳定的速度,朝着那点光亮继续前进。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沉稳,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近乎入定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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