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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玥此话一出,如同按下了暂停键,勤政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奕霖脸上带着无奈,多年未见,母后竟还是这般……调皮。
他迈步进了勤政殿,健硕挺拔的身姿,染上了边关风雪的冰寒,淬炼出锋利刚毅的风姿。
萧奕霖双膝跪地,行叩拜之礼,“儿臣萧奕霖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岁岁如意,青春永驻。”
“起来吧,你这皮猴去了边关几年,倒是越油嘴滑舌了起来,可是跟那帮兵油子学坏了?”
唐如玥自然而然地打趣着他,仿如从前一般,丝毫未变。
萧奕霖眼中浮上一丝怀念,母后许久不曾这般跟他说话,从他跪求母后指婚那日起,母后待他便循规蹈矩起来。
他恭敬地回答道:“母后哪里话,儿臣久未回京,见到母后一时激动,有些失礼不当,还请母后原谅。”
唐如玥挥手致意,面带微笑,“起来吧,咱们母子不兴这些繁文缛节,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客套话,回来可见过你母亲了?”
“见过了,昨日便是母妃拦着儿臣,才没酿下大祸。”萧奕承坦诚回答。
“无妨,你久不在京城,思念哀家急于进宫,也是人之常情,哀家昨日病得糊里糊涂的,她们不敢告诉你,怕你忧心,这才拦你在宫外。”
唐如玥给足了梯子,萧奕霖也从善如流,请罪道:“母后恕罪,儿臣与敌军决战于白马河畔,历经生死,方知亲情可贵,深念母后多年悉心教导的情义,急于向母后报平安,这才擅自回京,儿子可是足足跑死了三匹马,才赶了回来。”
虽然心中知晓他是因何回来,唐如玥听到他说跑死三匹马赶回来时,心中仍感到一丝暖意。
至少此时站在她面前的萧奕霖,还不是小说中被权势皇位支配的那个他。
看在自小养大的份上,唐如玥愿意给他次机会,她假意嗔怪道:“你这孩子打小就是个急性子,还以为军中历练这些年有所成长,谁知道一个大捷便把你打回原形。”
萧奕霖承情,羞愧难当,“儿臣一想到母后,就不再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而是承欢膝下的孩童。”
这边母慈子孝,和睦融洽。
那厢言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根本无法压制体内澎湃的洪荒之力。
“启禀太后,臣本不忍打扰太后母子团聚,共享天伦,但皇家无家事,家事便是国事,汉王触犯律法,按律当诛!”
谏议大夫陈常率先难,唐如玥明白陈常急公好义,为人正直,并非针对萧奕霖,但朝臣却不这么认为。
礼部尚书韩启章不甘落后,紧跟向萧奕霖起了责问,“臣附议,且不论汉王殿下是否急于报信,昨日擅闯宫禁事实俱在,有当值禁卫可为人证,罪证确凿,请太后定夺。”
文官队列节次走出几人,口中皆称:“臣附议,请太后定夺!”
萧奕霖起身,站在大殿中,高声请求:“母后,儿臣请求当堂自辩,请母后准许。”
“准了,朝臣们既有疑虑,霖儿便好好同他们解释一番。”
唐如玥顺水推舟,让他弹压群臣,她也好借机观察,看看朝中到底有哪些人参与其中。
萧奕霖欣然领命,身长玉立,斜飞的剑眉蕴含锐利,幽暗深邃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战场的寒意,他左手平举,做了个邀请的动作,道:“诸位大人还有谁要对本王参上一参?”
见众臣默不作声,他收回手,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又道:“诸位既然无本启奏,那本王为诸位解一解惑,本王与皇兄虽非一母同胞,但自幼同在母后膝下长大,受母后教导,方才有如今的本王。”
唐如玥笑了笑,他当着朝臣百官的面,提起童年成长,无非是想唤起她的回忆,让她念几分母子亲情罢了。
她乐得配合:“霖儿言重了,哀家身为正宫皇后,教养皇家子嗣,责无旁贷。”
萧奕霖深深一拜,谢过太后教养之恩。
接着跟朝臣解释道:“本王对母后视同生母,儿子得胜归来,急于向亲娘报平安,敢问诸位大人何错之有?”
“天家岂能如同寻常百姓,臣刚说过,天家事,便是朝堂事。王爷可有敬畏之心?”
陈常不为所动,对他的言论嗤之以鼻。
萧奕霖试图以母子亲情混淆视听,朝臣却并不糊涂,究竟因何闯宫,在座的朝臣谁人不知,还不是为了被除名毁牒的汉王妃。
他拉着太后为他解围,真当朝中无人。
萧奕霖见他咄咄逼人,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凄苦:“依陈大人所言,吾等皇室子弟便不配有亲情。”
“王爷莫要曲解臣的意思,臣忠心可鉴,自有太后明辨是非。”陈常朝太后拱了拱手,正色道:“启奏太后,臣等恳请太后依律治罪,莫要听包藏祸心之人矫言巧辩。”
萧奕霖伸手拦在他面前,“且慢,本王是否曲解陈大人另当别论,陈大人言之凿凿,说本王包藏祸心,不知大人可愿给本王解惑?”
陈常脸上写满厌烦,语气不善:“汉王殿下,您未经传召,擅离职守,弃百万将士于不顾,私自回京,本应卸甲洗尘,安守规矩,向太后和陛下请罪,你却身披重甲,持剑御马私闯宫门,敢问汉王殿下可有将太后和陛下放在眼里,可有将我大夏律法森规放在眼里?”
“本王记得陈大人似乎没有在刑部或者大理寺供过职,如今言官的门槛这么高,还得精通律法?”
萧奕霖戏谑的调侃,彻底激怒了陈常及一众言官。
御史大夫魏如光上前弹劾:“汉王身为皇室郡王,自然可以不尊律法,不敬皇权,吾等身为臣子,熟知朝廷法度,以律法自省其身,才能循规蹈矩,恪守本分,方为朝臣典范。”
“呵。”萧奕霖意味不明地笑道:“魏大人还真是毫无君子谦逊的美德,言辞如此直白,夸赞自己为朝臣典范,本王倒是第一次见。”
“哈哈哈哈,王爷说没错,这帮子掉书袋最会自夸,一点都不谦虚。”
威武将军刘大山噗地一声,笑出了声,大手一拍头上的乌纱帽,声如洪钟,响彻殿内。
“你……”
魏大人气得闷哼一声,一甩袖子回到原位,扭过头去不愿再看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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