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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胡子绕着褚奇峰走了一圈,停下脚步:“不光是你,当时扮鬼的可有两个。”
褚奇峰结结巴巴:“这……这……”
英慈终于看出这人虽然小时候淘气,干过开锁偷食的事,却是真不会撒谎。
没法子,她选定的金龟,得和他同甘共苦,于是抬头挺胸地站出去,仿佛刚才反驳丁无期的人不是她:“还有我。”
冯睿智顿时激动地指着他们吼叫:“是吧,看吧,我就说他们有问题,程大胡子,好好惩罚他们!”
“与杜焕义无关,是我强行将她带进仓库。”褚奇峰着急地挡在英慈跟前,然而他的维护换来程大胡子更严厉的斥责。
“就算是你的物品,书院暂管之后就属于书院,若是其他学子都像你这样乱来,往后等你们结束学业,我上哪里找这些死贵的破烂玩意还你们?”
考虑褚奇峰是初犯,程大胡子扣了他五张“明德券”,英慈作为“从犯”,扣了两张“明德券”。
至于聂子元这个舍长,知情不报,扣两张“明德券”,邬陵、付红云帮着他们隐瞒,也各扣了一张。
每人还被责罚绕着校场跑十圈。
冯睿智听完乐开花:“程大胡子,我们抓贼有功劳,应该得到奖励吧?”
他本以为之前的寝舍就已经烂透了,没想到现在的寝舍更小,湿气重,还靠近茅草房,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正想提出带着舍友跟英慈他们换号房,就见程大胡子抖了抖手中的灯笼。
“那你和丁无期就绕着校场跑五圈吧。”
“什么!教习搞错了吧?”
“我们没进仓库偷东西!”
冯睿智和丁无期差点没磨碎后槽牙,程大胡子却冷笑着各踹两人一脚。
“出卖同窗便是窃贼,不惩还奖,哪有那么荒唐的事?”
英慈见两人骂骂咧咧地跑步,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侧头看向自己的室友,现付红云眼冒泪珠哭着抱怨,但跑得飞快,没两下就过她半圈。
褚奇峰则故意脚步,在她身边轻声道歉:“对不起,杜焕义,都怪我连累你。我之所以那么喜欢画,是因为我小时候偷不到吃的,就看着我娘挂在墙上的百果图,生生忍过去……”
英慈本想骂他迂腐,但在心里念了几十次“金龟”后,又生生扯出个笑脸。
“真心想道歉,不如与我表妹见个面。过四天,书院要放假了……”
“除了这个,我做别的可以么?”褚奇峰惊慌地捂住胸口——
他看到杜焕义都会动摇,若是看到和杜焕义一模一样的女子还得了,只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燥热、心跳加快了。
看在英慈眼里,却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小脸顿时垮下来。
“那当你欠我一次,容我慢慢想。”她故意加快度,跑到他前头,伸脚将他绊倒在地,而后假惺惺地道了声“对不起”,一溜烟跑掉,只是没跑几步,就被了她一圈的聂子元挡住。
“乌龟漂亮么?”
英慈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呛死,口不择言:“那是误会,我们老家有一习俗,若是碰到倒霉的人,必须在他脸上画乌龟,将晦气赶走。你是我的舍长,任重道远,我为你做这些小事,不值一提,笔墨费就免了。”
聂子元呵呵笑了两声,伸手扭过她的下巴:“你老家与你表妹老家不是隔了几十里么,怎么习俗如此相似,难不成你和她……”
“绝对不是双胞胎,只是不管长相、性格……都泯然众人,太常见了。”英慈被那只大手捏得下巴都变了形,额头上也冒出汗珠,用力掰开他的手转移话题,“舍长,刚才谢谢你路见不平,维护我们。”
聂子元听到“们”字,嘴角那不算友善的笑容,也没了弧度。
他还没在书院找到合心意的伙伴,杜焕义却已经先他一步拉帮结派?
“只是这样轻描淡写就想过关么,我们其他几人可是什么都没做,就被扣了‘明德券’。”
英慈瞅了瞅远处埋头狂奔的付红云,还有闲庭信步的邬陵,觉得两人的确够义气,于是将心比心地说道:“加起来,一共不就四张?我挣了还给你们行不行?”
聂子元又恢复云淡风轻的虚伪笑容:“加倍。八张。若是这月内你给不了,就离开书院。”
英慈可算看明白了,这人见她不烧了,又继续找茬,胜负心又被激起,加快度越他:“要继续跟我打赌么,我输了我走,赢了你走?”
“好,一言为定。”聂子元借着人高腿长,轻轻松松反她。英慈慌忙拔腿去追,然而没追上聂子元,反倒被邬陵再次过。
他听到刚刚两人的对白,双眼直视前方,度也没有丝毫放慢,边跑边给英慈出主意:“有焕义兄,有几种方式可以挣到‘明德券’,第一种方式是从教习手中获得,这要看课业表现。第二种则是从同窗手里获得,这里的道道就多了。”
英慈竖起耳朵:“第二种听起来快许多,怎么个道道,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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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等她深夜里气喘吁吁跑完校场、点着贵得离谱的蜡烛抄完书、第二日打着瞌睡听完几节课之后,邬陵才不紧不慢地交代:“拿上你的‘明德券’,我带你去个地方,种一张‘明德券’,运气好的话,能长出十张、百张来。”
末了,将满脸疑惑的英慈拉到书院东北角的藏书阁。
那是一座六角楼阁砖塔,里面贮藏了几千卷官刻和部分民刻书,学子既可登高望远,也可“处高塔之内而周乎万里”。
虽不算金碧辉煌,却明显经过精心修缮,与书院其他建筑相比,已经像是嫡出的好大儿。
最顶层聚满了学子,他们正围观一高一矮两名学子扇“明德券”——
高矮个子分别拿出一张“明德券”,横向从中弯折,重叠在一起,放地上,而后两人轮流用手掌扇券,若是哪张券翻过来,就能赢走那一张。
其中矮的那个捏着仅剩下的三张“明德券”唉声叹气,眼圈黑黑,仿佛遭遇末日。
高的那个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快扇啊,你有本事和我比,没本事扇?”
英慈小声问邬陵:“这是赌么?这人都没几张‘明德券’了,万一全输掉了,等月末教习检查,就要被赶出书院了呀。”
邬陵不以为意地回答:“不少学子都不是主动来明德书院的,他们早就想离开了。”
英慈还是想不通:“可程大胡子不是说过,我们的爹跟书院画了押,若是我们不能通过书院的考核,往后就继承不到家业。我们应得的部分全部捐给书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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