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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押的这一方牢房相比其它牢房,干净无比,为了驱逐污浊之气,桌案上甚至还点着檀香。袅袅,散发着别样幽香。
景行然与我对视了许久,寂静无言,仿佛时间的流逝都消弭,整个世界唯独我与他,在此拉锯,谁也不肯率先打破这一僵局。
他的黑眸中满是凝重与复杂,最终似在与我的对视中败下阵来,郑重承诺:“本君绝对会让你安然无恙归来。”
安然无恙归来?
他竟还真的指望着我能从军营中全须全尾地归来?一个被充作军妓的女人,可能吗?
他委实是高看了我的能耐。
我的唇角划过一丝讥讽之色。
“若你不死,本君定复你后位。”
猛然间想起他在大殿上说过的话,竟不知,他起誓的重点,究竟是“我不死”还是“复我后位”。
按照术士所言,我活不过二十。
这件事,也只有父皇知晓,就连母后和三位哥哥,也被瞒在鼓里。
是以,在子女中,父皇才最宠爱我,即使我提出的要求会伤他们的心,也对我予取予求。
譬如,远嫁景岚国。
这件事我从不曾对任何人提起,云兰自小伴着我,也仅只是认为我身子单薄,需要用药吊命,不疑有他。可景行然的话,令我不由猜想,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景行然,其实你真的不适合演煽情的角色,不适合你。”手指在他胸膛上点划着,我靠在他的臂弯中,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特有的清洌梅香,有些意兴阑珊,“两年前你娶我时,便早就计划好这一日了吧?”
十六岁,辰凌国宁安公主远嫁景岚国为后,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天下为媒,圣宠不衰。
两年后的今日,我才有所警觉。
“紫儿,其实有时候,本君希望你能愚笨些,那么本君也便下不去手了。”幽幽一叹,似要将整个地牢的怨气都凝聚,猛然间的肃杀,凌冽,沉重。
两年的时间,我努力让自己对他的性子一无所知,不去干涉他的私事,不去探索他的意图,不去随意揣度他的心思,难道这还不算愚笨吗?
正想反讽回去,岂料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牢门被轻易打开,隔着一层白色的帷幔,外头的人声音也有些微微的错乱与不稳:“君上,边疆八百里加急,玄先生禀奏说雾悠姑娘的身子不好了,病情无法再拖,恳请君上允许雾悠姑娘回京师治疗。”
雾悠。
这名字,有些耳熟……
在我挖空心思想要从记忆中攫取一些关于她的片段时,原本还躺在床榻上任由我的手作怪的景行然蓦地坐正,手已经忙不迭地穿戴凌乱的衣衫:“刘桂年!——”
一声令喝,守在牢门外的御前总管刘桂年立刻入内,听候吩咐:“奴才在。”
“传本君旨意,准玄先生带人入京,立刻派人去传信。”
“喏。”
刘桂年和刚刚前来禀报的侍卫前脚刚走,景行然也欲匆匆离去。
临走前,他别有深意地望向我:“今夜本君便命人送你去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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