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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汩最先进去,走了两步突然停步,于是靳樨也不走了。
走在最后的夏文疑惑地一歪头。
漆汩“嘘”了一声,抓起靳樨的手,正要低头,先看见了靳樨在黑暗中仍是灼亮万分的眼眸,半晌才回过神,用食指在他掌心快速写道:有客。
隔着屏风,三人看见烛光边坐了一个男人,正在和张掌柜说话。
“大人来再多次,我的态度也不会变的。”张掌柜彬彬有礼,“大人请回吧。”
第60章像是不像?
那男人叹了口气,说:“我明日还会再来的。”
话毕,男人了袍子,从屏风后踅出,漆汩一时进退两难,男人看他们一眼,张掌柜声线柔和,道:“这是我家贵客,许多事,须得贵客点头才能成事。”
男人听毕,态度微变,没说什么,径直走了。
张掌柜跟出来,在男人离开之后,说:“这位就是郁城太守,万丰。”
漆汩道:“原来如此。”
张掌柜又道:“二当家明日想去王陵看看吗?”
“可以吗?”漆汩问。
“自然是可以的。万太守如今有求于我们,自然无不可的,下午如何?”张掌柜笑眯眯地道,看了一眼漆汩臂弯之中的琥珀,“找回来啦——我还在担心你们再不回来饭凉了该怎么办,现在正好,刚出锅没多久。”
漆汩道:“那便多谢了。”
张掌柜安排的晚膳简单素淡,吃完后,漆汩接了靳樨倒的茶漱口,问张掌柜道:“这里的习俗,看望逝者是要带点什么呢?”
“是朋友吗?”张掌柜问,没等漆汩回答又笑着道,“带一壶酒吧,心意最重要。”
漆汩想了想,问:“可以请人雕一只小猫的俑吗?我不太会这个。”
“当然可以,雕它么?”张掌柜说,睨向琥珀。
“是。”漆汩笑道,低头看舔毛的琥珀,温声道,“琥珀说好不好,好的话喵一下。”
琥珀停下舔毛的动作,果真悠悠地喵了一下。
漆汩笑弯了眼睛:“好琥珀!”
翌日一早,漆汩便早早地起来准备洗漱,本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很早了,不料推门准备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见靳樨已在廊下,望着远处青山出神。
听到响动,靳樨回过头来,沉沉地望了他一眼。
靳樨实在生得好看,一双漆黑双眸含着星斗之芒,眸光锐利而又内敛,但当他认真地看来时,锋芒便尽皆化作春风,他两手空空,漆汩只觉得应当配把宝剑才好。
譬如,要有一把和朱雀剑不相上下的剑。
“冷。”靳樨说,“回去穿衣。”
漆汩果真一阵寒颤,慌忙奔回屋穿衣洗漱了,琥珀不急不慢地游荡出来,靳樨俯身将其捞到怀里,耐心地在门边等着。
草草地吃了早饭,一切做完,夏文还在睡大觉,漆汩叹口气,对靳樨道:“我们走吧,不叫他了。”
靳樨自然同意,又去张掌柜那里说了一声,拿了一包重重的钱囊回来。
漆汩看了看,没吭声。
二人一同去街上找雕木俑的师傅,张掌柜在背后道:“午后他就来了,记得早些回来。”
那个他自然指的是那位万太守,漆汩点头应了。
雕工师傅也刚出摊,眯着眼睛看看他俩,乐呵呵地说:“二位小公子要买什么呢?”
他摊子上有三四排已经制好的木俑,男女老幼皆有,穿着各色服饰,表情也惟妙惟肖、各有不同,漆汩瞅了瞅,没碰,举着琥珀对师傅道:“我想雕一只猫,就是它。”
靳樨补充道:“银钱好说。”
“好可爱的小狸奴。”师傅凑近和琥珀对上眼,琢磨了一会儿,摸出一块深色的木头,选了刻刀。
漆汩好奇道:“哇。都不画底稿么?
“雕得多了,手就熟了。”师傅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脑子里呢。”
老师傅掌上、指节、指尖都有层厚茧,执刀起来却很灵活,俩人头并着头,一齐看老师傅动手,连琥珀也认真地垂着爪子看,一声也没叫唤,眼睛湿漉漉的含着一湾水似的。
街上嘈杂,老师傅雕木头的声音细微却又很明显,木屑散落在案上,被金色的阳光包起来。
漆汩站得有些脚酸,眼神就飘了,靳樨发现摊子下有矮椅,便问师傅能不能坐。
“坐吧。”师傅头也不抬地说,轻轻地吹了一口手指上的木屑。
师傅雕得精细,直到快到正午才雕好,小小一个,拳头大小,活灵活现,落地就能跑似的,漆汩左看右看,喜欢得紧,师傅擦了擦手,笑眯眯地问:“像是不像?”
漆汩握在掌心,爱不释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像极了。”
又用胳膊捅了捅靳樨,道:“付钱付钱。”
靳樨便把那个钱囊拿出来,看了看天色,摸了一半,将其余另一半都倒在师傅案边,师傅一看不得了,立即摆手:“用不了这么多!太多了!”
靳樨看了一眼正兴致冲冲比对琥珀与木头猫的漆汩,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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