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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地看见,新郎的脸,与他一模一样。
在她要与旁人成亲的前夜,他却在梦中,亵渎了她的春宵。
恰逢此刻,门外传来聒噪之声,伴随着一阵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大人,您起了吗?”
祈安望向窗外,此刻方才惊觉,竟已是巳时。
离午时,不过几刻。
“大人?”下人仍在小心唤着。
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祈安已换上一袭雪白袍服,站在门后。
“大人……”下人正要开口,却在看见门内人的脸色时惊了一刹。
大人的脸色苍白得像鬼,可那双眼睛却泛着湿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何事?”祈安垂眸淡声问。
下人反应过来,忙低下头:“是……后院那只鹦鹉突然发了狂,叫个不停,许是病了。”
鹦鹉。
祈安后知后觉地想起,是时窈生他的气那次,他买了鹦鹉想要打破僵局,却因此被刺客刺伤。
那一次,是时窈抚着他后背那个耻辱的“阉”,轻声说不是他的错。
祈安的指尖微颤,定定地朝后院走,还未靠近,便听见一声声粗嘎难听的叫声:“大人,大人,大人……”
祈安的脚步在听清那声音时,停在原地。
他听闻,只有常听人提及一些相对简练的话语,鹦鹉方才能学舌。
而它,一直养在时窈的房中。
时窈……会常对着鹦鹉一遍遍地念他吗?
祈安的呼吸似乎也静止了,怔忡地看着仍在不断叫着的鹦鹉。
“大人恕罪,奴婢这就将鹦鹉拿走!”一名侍女匆忙上前请罪。
祈安看向侍女,好一会儿他想了起来,她是跟在时窈身边伺候的那个阿莲。
时窈出府前,只让她送行了一段。
阿莲提着鸟笼便要匆忙离去,下刻却听见身后传来的沙哑声音:“她走时,可曾留下什么?”
阿莲诧异地停下脚步,壮着胆子抬头看了眼祈安,摇了摇头,转瞬又想到什么轻声道:“时姑娘曾说过一句话。”
祈安的眸子动了动。
阿莲仔细想了想:“我问时姑娘,怎会舍得离开大……”说到此,阿莲停顿了下,“反而嫁与段侍卫,时姑娘说,大人是极好的,所以须得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方能与大人相配。”
祈安陡然僵滞,寒风吹过他消瘦的身躯,衣角飞扬。
良久,祈安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一步一步地朝来时路走着。
这瞬,他想起了时窈请他成全她与段辞的最后一晚独处,离开时她对他说:
大人永远不要妄自菲薄。
大人很好,自然也值得最好的。
而那日,他见了苏乐瑶,舍下她一人去了市集。
祈安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跳动着。
是为了成全他与旁人吗?
觉得他很好,所以认为苏乐瑶更与他相配?
而今日,此时,她却已穿上了与旁人的嫁衣。
昨夜的梦境涌入脑海,祈安终于明白,他将她一次次推给段辞时,她是何种感受。
也终于明白,那日听见赵青唤她为“夫人”时,他心中点燃的是什么……
是奢求与欲望。
祈安猛地转身,大步朝府门走去,脚步越来越快,直至近乎慌乱地奔走。
“大人?”
“备马!”
*
此时,泰和巷。
随着一声“且慢”,手执长剑的侍卫顷刻间将繁闹的小院围得水泄不通,转眼间喜庆散去大半,反而多了肃杀。
俊美矜贵的男人缓缓下了马车,特意换上的绯色袍服,竟与小院内的红绸红缎相得益彰,像极了……
新郎。
他的目光始终紧紧落在时窈身上,在看见她一袭嫁裳时,神情恍惚了下。
他从不知,穿着嫁衣的时窈,竟这样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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