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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父亲（第1页）

侯远章的两只脚都站麻了，脸皮更是僵硬如铁，连笑都扯不出来，但语音里不敢带上丝毫不满，还要软声软气：“我爸没犯多大事儿，却在监牢里关了两天两宿，不知遭了多少罪，连年都不能回家过。我想着大爷和曹署长相识，能帮着说上一句话，我家情愿出钱……”

“哦？”

郭隆兴放下茶杯，满脸好奇：“没犯多大事儿，是多大事儿啊？”

侯远章垂着脑袋，暗中咬了咬牙，小声说道：“我爸有一个旧相识，前两年逃荒过来的。我爸一听她是老家来人，就多多照顾两眼。又常见她孤儿寡母甚是可怜，每一次去城里，总要给她带些粮食银钱。不想前几天，善心被人误解，那女人突然蹦出个丈夫来，诬告我爸……”

“诬告啊？”

郭隆兴的脸上写满了不信：“大侄子，这上了监牢的事儿，可要说准喽，是诬告吗？”

“是……”

侯远章盯自已的鞋面，声若蚊蝇，没有多少底气。

郭隆兴嘲讽一笑：“哈哈，你当儿子的说是诬告，也不能做准。等过完正月十五，我去城里问问曹大哥。要真是诬告，咱们两家关系没的说，指定把你爸带回来。若那头不肯撒嘴，就说你爸强迫了人家娘们儿，大爷我也没招儿啊！”

侯远章挪动了一下脚步，抬起头来，红着眼睛哀求：“我爸就是和那女人发生了点什么，都是给了钱的。他被关了两天，也知道错了，大爷就帮帮忙，过完初五，就让他回家吧……”

“知道错了？”

郭隆兴收起笑容，冷声问道：“那远章跟大爷说说，你们知道哪里错了？下回还敢不敢再犯了？”

侯远章不敢与郭隆兴对视，低垂头颅，抖着嗓子说道：“男女之事要讲究你情我愿，女人有家更不应该去聊骚……够不着的女人，连想都不应该想……”

“嗯……”

郭隆兴起身，拎起大茶壶，拿着铁钩子捅了捅火炉里的木炭，扔边上两颗大土豆。

“你爸不在家，大爷替他教育教育你。以后可别跟你爸学，不管谁家的女人，说上手就上手，那可是要受惩罚的。”

侯远章乖乖点头：“大爷说的是。”

郭隆兴浅笑不言，倒掉杯子里的茶叶底子，重新洗杯子，选茶叶，烧水，冲泡，不紧不慢，又是五分钟过去了。

侯远章局促不安，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是应该继续哀求，还是应该继续认错，话头又该如何提起。

等到郭隆兴坐在椅子里，又喝了半杯茶，侯远章的脑子才转过个来。刚刚郭大掌柜的还问了，他会不会再犯错？

“大……大爷，我在城里念书，课业忙碌。等到我爸回家之后，我和远静就到城里去，可能……今年夏天也不回来了。我爸妈也说了，如果在外面有情投意合的女同学，门户相当就定了亲，可能以后也不回屯子里来的。我爸不会再犯错了，我也不会跟我爸学。谁家的姑娘媳妇儿，我连看一眼都不会再看了。如果大爷看我哪里做的不好？尽管替我爸教育，我会感谢大爷的。”

“呵呵……”

郭隆兴笑声爽朗，笑意却不达眼底。

“远章啊，你这孩子懂事儿。这话说的，大爷爱听。”

侯远章没有接话，咧了咧嘴，笑的比哭还难看。

郭隆兴冲他挥了挥手，随意打发道：“回去吧，等着就行，过了正月十五，大爷给你亲自跑一趟，不用着急。”

不着急，怎么可能不着急？

侯远章既难堪，又气愤，两手垂于身侧，紧紧攥了攥棉袍子，再不情愿也不敢多说。

“那……麻烦大爷了，我先回家，大爷哪天去城里，叫人告诉我一声……”

郭隆兴态度冷淡，用鼻子“嗯”了一声。

侯远章红着脸退出里屋，走到外屋门前，刚要抬手去推，房门从外面打开，郭疏雨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郭疏雨满目清澈，侯远章眸光似刀。

一个在想，凭什么恨我呀？你有错在先，我是赶来给你求情的，别不知好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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