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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萧妤晚拿过风灯,“走吧,我现在送你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清水桥上走,偶尔说几句话。
姑娘开始还生气,后来气消了,也跟着应几句,声音轻轻软软,落在陵川连绵的微雨里。
谁也没注意。
他们身后的深巷里,一个身影自黑暗中慢慢走出。
细雨连绵,他的侧脸沉在斑驳光影里,深廓浓影,眸子深处风起云涌。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低着首,恭敬的姿态,小心翼翼开口,“大人,夫人她……已经失忆了。”
萧妤晚失忆了。
但日子还是得照常过。
医馆忙碌,她连着好几日早出晚归,丝毫没察觉到何时隔壁新搬来个邻居。
还是同住杏花巷的邻居姜思偶然看见,过来兴冲冲与她道:“妤晚,妤晚,你看见隔壁搬来的那个公子么?”
“嗯?”萧妤晚有些诧异,“隔壁搬来人住了么?”
当真是忙得稀里糊涂,竟连隔壁几日灯火亮也未曾瞧见。
姜思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呀你!一门心思都扑那医馆上去了,其他什么都不管不顾。”
又凑上前来,极小声地跟她说,“我跟你说,那公子搬来的时候我瞧见了,生得可好看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君子……什么如琢来着?”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萧妤晚笑着提醒她,“这是形容男子修养文采,可不是外貌。”
“差不多啦!”
姜思有着从前宋子萋在闺中的豁达,“反正就是生得很好看,也很有气度。真是不知道将来是谁家的姑娘能有福气嫁给他?”
她满脸艳羡。
萧妤晚不由打趣,“或是姜家的姜思姑娘也说不准。”
姜思脸立即红了,跺跺脚,“妤晚说这样的话打趣我,真是坏,不理你了!”
她转身就跑了。
萧妤晚也要出门到医馆去,经过隔壁时无意想起姜思的话,不免起了好奇心,驻足看了一眼。
隔壁的院门是阖着的,什么也瞧不见。
她仍旧到医馆去。
连续下了几日的雨终于停了,医馆里用作风寒诊治的麻黄也用完了,康大夫腿脚不便,上山采药的事只能由萧妤晚来。
好在她从前也跟着康大夫上过山,路径记得熟。
只是连日下雨湿滑,山道不好走。
萧妤晚背着药篓,提着裙,分外小心。
麻黄喜生长在偏僻处,她得沉下心来认真寻。只是这样的偏僻处,往往也多生虫蛇。
她未曾注意,树桠隐秘间,一条靛青蛇盘旋而上,吐着蛇信,觊觎着眼看着她。
她专注寻找麻黄,没有看见。
“小心。”
身后骤然传来一个声音。
紧接着萧妤晚整个人都被那人揽了过去。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落进他怀里的同时,萧妤晚抬眸看去。
久雨初晴,树桠间落下的第一缕春晖洒在他山河作的眉眼上,温润好看得不像话。
萧妤晚忽然想起先前姜思说的那句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料想应当如是。
她晃神的功夫,那条靛青蛇已然吐着信子直冲了过来。
那人径直伸手擒住,再一拂袖,用力甩了出去。那蛇被摔在了石块上,粉身碎骨,当即殒命。
只是他的手背却不慎被蛇咬了一口,两个赫然的血窟窿。
怀里的姑娘瞧见,当即惊呼出声,“你受伤了!”
她是当真不识他了,只当他是偶然遇见的一个好心人,连忙自他怀里出来,拉过他的手来细细瞧。
她没抬头。
自然也没看见那人看着她时,一双深眸里是怎样的波涛汹涌和惊涛骇浪。
耳边响起的,是从前她在信中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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