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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等人也没闲着,写下征讨檄文,一边移檄郡县、传檄各处,一边改换旗帜(隋朝旗帜是红色,而突厥是白色,而李渊用的旗帜就是红白相间),只说尊立代王为帝,自号义军。一切安排妥当,准备择日起兵,战事一触即发。
入了夏之后,天气有些闷热,不到夜深,我都无法入睡。
“唉……”我毫无睡意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亮直叹气,苦中做乐地想着,如果我一直对着月亮叹气,会不会忽然之间就变成狼人了?
既然睡不着,那就出去走走吧,走累了,或许睡意就来了吧。
于是我就披上外袍,推开房门,往前院走去。
我静静地在树丛里走着,在月光下慢慢徘徊,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飘飘悠悠的琴声。
低沉婉转的琴声似乎在诉说着那绵绵不断的千古佳话,温柔而坚定,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落下,渐行渐远却又越来越近,如一阵飘渺的耳语,鬼魅般揉搓着我敏感的神经。琴声划破夜空,就像是有一条溪河在黑夜里轻声流漾,细腻而清澈,却带给人强烈的迷茫,心境仿佛在倾刻间就跌入了深深的幽谷。
我情不自禁地迈开步伐,向着那飘渺的琴声来源一步一步地走去。
后院的亭子里坐着一个白衣人,他背对着我,那亦歌亦泣的琴声正是从他的指间中传出的。
他是李世民?不,他不是。下一刻我就知道了,那人是李建成。
他们兄弟俩其实长的还挺像的,尤其是从后面看,还真是不太好分辨。
好奇心果然是会杀死猫的,三十六计走为上,我蹑手蹑脚地想转身离去,李建成忽然开口说道:“风公子既然来了,为何不过来叙谈几句?”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后脑勺也没有长眼睛,那他是怎么知道我来了?
我只怔了怔,就迈步向他走去。
“大公子真有雅兴,深夜对空弹琴。”我走进亭子,也不和他客气,一屁股坐在石栏上。
“倘若不如此,又怎能引得风公子这样的知音人闻声来此呢?”李建成停下抚琴,双手轻压在琴面上,偏过头看着我。
“呵……风明是个粗人,恐怕不是大公子的知音人。我一不会抚琴,二不会吹笛,总之没有一样乐器我会的。”我笑了起来,初中的时候音乐课要考口琴,一首简简单单的《两只老虎》我都吹跑了好几个调,所以我就是个乐器盲,但是嗓音还行,流行歌曲倒还唱的不错,课余时间也喜欢和同学一起去唱唱ktv,可惜啊,在这荒凉的古代,我这项本领看来是无用武之地了。
“不是知音人?”李建成轻轻挑眉,“那风公子为何会寻着琴声到这来呢?”
“恩,我打个通俗一点的比方吧,就算没吃过猪肉,那也应该看过猪跑吧?”我摇头晃脑地说道:“我虽然不会弹琴,但琴声的好坏还是可以听的出来。”
“哦,依风公子看来,我的琴声,是好是坏呢?”李建成也不恼,还是接着往下问。
“我以为,真正好的琴乐,其实并不追求旋律的优美,也不应当苛求节奏之合拍,而是讲究琴韵。”我侧头看向亭外,“音从意转,意先从音,而心正才能意正,意正才能声正。音与意合,意与心合,这样才是好琴乐。”说着,我回过头来看着李建成,“大公子的琴音,初时委婉动人、缠绵悱恻,似乎有许多深藏在心中无法抒发的情感,感人至深、极为动听。而后琴音渐渐转沉,那是情至深处而趋淡的悲凉,有无声之恸、无泪之悲,感人肺腑。琴声最终淡远至缥渺,哀而不伤,惟有一丝怀念之情徘徊在心中久久不能离去,正所谓余音袅袅,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李建成呆看了我半天,才喃喃说道:“没料到真正懂我琴音的,却是个不懂抚琴的人……”
“懂琴却未必会抚琴,有人从未弹过琴,却也深迷于琴乐。”我轻轻一笑,“可惜,我没有这样的风雅,只是纸上谈兵,瞎说一通。”
“是么?你知道么,世民的琴弹得也很好。”李建成站起身,徐徐走到我面前。
“啊?那我倒真是不知道。”我转头不去看他,只托着下巴望着夜空,“我只知道,他写得一手好字,也是个神箭手,剑法也不错……”
“世民从小聪明伶俐,无论学什么,都是手到擒来,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无论是爹娘,还是其他人,对他都是赞不绝口。”李建成眼眸一暗,语调非常轻,“这样的人,怎能叫人不恨……”
他眼底那抹狠绝震慑住了我,我心中一凛,或许这就是玄武门之变的导火索吧。妒忌有时是种可怕的毒药,它可以摧毁一切,甚至可能蚕食掉那最牢固的亲情。被妒忌之火所包围的人,就像伸出毒针的蝎子一样,最终那巨毒的针会刺向自己。
但这李建成,也是个悲剧性的人物。相信自从他在玄武门受了一箭之后,就几乎没有人为他说好话了。其实他们兄弟俩都是人中龙凤,都十分出色,都……只可惜老天非要他们分出个胜负来,分出个生死来,这实在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如果我没有记错,大公子方才弹的那曲子应该是《凌波曲》,这曲说的是甄后的故事。曲词道:‘燃豆萁,釜中泣;乘飞凫,波中立。有心得,无心失。杀贼今年为此奴,沉水神交梦有无?父兄子弟争一偶,独不念彼亦袁家之新妇。’”我长叹一声,继续说道:“燃豆萁,釜中泣,这是曹植的七步诗,说的就是兄弟情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打虎不离亲兄弟,上阵不离父子兵,兄弟手足之间,有什么沟坎是过不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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