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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虽然单薄,但在此刻却有千斤的重量,在陆祺的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印迹,哪怕许多年之后,陆祺依旧会想起这个下午——天边的云像是被海水冲刷过的沙滩,是水波的痕迹,海鸥在头顶盘旋起舞,烈日灼烧,地面滚烫,烤得陆祺眼前一片白茫茫,只能看到顾琅言深情的目光,那双眼里满满都是自己。
陆祺想,他到底怎么样才能忘记这些呢。
这些画面被陆祺珍藏起来,如数家珍,他舍不得放下,舍不得抛弃,舍不得遗忘,宁愿被这些记忆永久地折磨,也要固执地在心里挖一个洞,将这些美好全部保存进去。
哪怕下过无数次暴雨,都洗刷不掉这些痕迹,只能缓慢但痛苦地腐蚀着他的心脏。
“你……”陆祺眨了眨眼睛,他被日头毒辣的光线晃了眼,眼前是模糊的,只能看到光斑在眼前晃动,他什么都看不见,下意识抓紧了顾琅言。
“嘘……”顾琅言把食指按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说:“你什么都不用说,只看我怎么做就好。”
陆祺点了点头,眼泪要坠不坠的,顾琅言轻笑一声,在眼泪落下之前用指腹轻轻蹭掉了。
陆祺隐约间听到顾琅言似乎说了句“小哭包”。
如果要说遗憾的话,那大概是接下来连着几天滨城都是阴天小雨,陆祺没能看到海边的日出,整个人萎靡不振的。
但滨城的雨天是和江云的雨天截然不同的,绵密的小雨没有挡住他们的步伐,在下雨天,他们手牵着手走遍了滨城各个景点,陆祺几乎要爱上了这座城市,哪怕是雨天,依旧有街头艺人站在路边冒雨唱着歌,陆祺驻足在一旁默默听了好久,顾琅言就撑着伞站在他旁边陪他听,歌词正好唱到:“远方传来风笛,我只在意有你的消息。”
手里正好有零钱,他把钱放到演奏者面前的小筐子里,转身和顾琅言约好了过几年之后还要再来滨城旅游,到那时候一定要亲眼看到海边的日出和日落,然后依偎着回顾过去的美好。
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话,那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在一起四五年了。
【作者有话说】
可惜没如果
“还不快点亲我”
八月中旬,陆祺收到了绵大的录取通知书,他不得不逼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他们已经站在了分别的分岔路口上。
八月底,绵大和江大同一天开学,陆祺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和顾琅言道别,就坐上了前往绵城的高铁。
周月萍坐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许多注意事项,她这段时间很忙,似乎公司出了点事情,经常要出差,在许多城市之间奔波,陆祺本来不想让她舟车劳顿再送自己一程,但周月萍却十分强硬,说这是陆祺第一次离家,她必须要跟着去才放心。
在高铁上,陆祺望着急速驶向身后的窗外风景,有点怅然,早知道分开得这么匆忙,他昨天一定要抱着顾琅言再亲一会儿。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顾琅言发来的消息,他说自己已经到寝室了,还给陆祺发了几张寝室的照片,床是木质的,四人寝上床下桌,还有独立卫浴和空调,是陆祺理想中的大学寝室。
陆祺打字问:“你睡哪张床?”
顾琅言似乎在忙,没腾出手打字,给他发了条语音说:“我在靠近阳台这张床。”
几秒钟的语音陆祺反反复复听了许多遍,这声音他熟悉极了,昨天还依偎在他耳边,沙哑着嗓音和他说着情话,而今天却只能在手机里听到他的声音。
昨天和今天,明明只过去了一夜,却像是过了无数年。
这强烈的落差令陆祺感到烦躁,他蜷缩在座位上,抱着手机重复循环这条语音,他没再回复,他知道顾琅言有很多事要做,而他只能看着不停闪退的窗外景色,开始漫长的思念。
绵大主校区位于市区内,教学楼是刚刚翻修过的,正门靠近图书馆的位置还有一个小型喷泉。陆祺和周月萍沿着主干路线逛了一圈,对绵大的环境还算满意。
周月萍没有多待,她看着陆祺走近寝室就走了,陆祺再一回头,周月萍的身影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这座城市他很熟悉,他曾生活了十几年,可在这一刻又很陌生。
校园很大,到处都是充满好奇和憧憬的新生,陆祺冷淡平静的神情与他们格格不入,清秀阳光的长相很快就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先是整整持续了为期半个月的军训,这半个月虽然漫长难熬,却很快地抽走了陆祺因为和顾琅言分别而来带的痛,他已经逐渐能适应在这里的生活了,只是时不时会忍不住幻想,如果他和顾琅言在同一所学校会是怎样的。
大一的课程繁忙,专业课学习的又是陆祺从来没有涉及的部分,和想象中不一样,有点枯燥,但陆祺却学得很投入,他喜欢坐在教室的前几排,一抬头就能看到全部的黑板,专业课老师也很快就熟悉了陆祺的长相,时不时点名让他回答问题,偶尔陆祺也有回答不上来的时候,但大部分时候他都能对应得很完美。
每一天都是在上课和下课中度过的,但哪怕再忙再累,陆祺和顾琅言都会打一通视频电话,那是他一天之中最放松的时刻,他会从最后一节课上就开始期待,怀着激动和兴奋吃完饭,然后去图书馆学习,从图书馆迈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飞回寝室。
室友对此啧啧称奇,每当他们看到陆祺对着手机一脸笑意,柔着嗓音说话时他们还以为陆祺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可当他们假装路过实则偷瞄一眼陆祺的手机才发现,电话那头也是一个男生,还是个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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