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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第一次得知蔺南星病入膏肓,痛彻心扉的那个雨夜,亦或是检查蔺南星的伤处,看到那一滴情难自禁的遗溺……
这些全是景裕,也是沉浮内廷给蔺南星所带来的伤痛,哪怕受过的外伤早已愈合,内心深处依然沉疴淤积,沦肌浃髓。
因此他当然恨过景裕,也想过要为他的奴婢讨回公道。
这是他养了六年,护了六年,看着他一点点长高、长大,变得饱满、开朗、会撒娇、会哭泣的小南星。
他的南星本有机会做个良人,却因为皇权、因为他这个无用的主子,被囿于宫闱,被当成天生的贱命来踩踏,来轻慢……
只可惜他就只是个无用的主子,他帮不了蔺南星脱离困境,反倒把事情弄得更糟。
还好……落故不会怪他,他们是一条心的。
那……还是应该再多打几下景裕的。
不过此刻的沐九如连景裕的脚都挣脱不了,更别说是再次攻击。
他只好在平复了气息之后,缓缓道:“陛下要如何惩处我,悉听尊便。但看在蔺南星为陛下寻回旧物的份上,还请陛下不要杀我,不然蔺南星不会独活。”
景裕瞥了一眼沐九如,这话他听得刺耳,却也无暇搭理,现下他的全副心神都投注在了匣子上。
普普通通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暗红色的填棉绒布。
一枚暗绿色的耳铛躺在绒布中央,被稳稳地托起,像是躺在一方摇篮中,又像是新生的子宫里,分外得安逸、唯美。
只需一眼,景裕就认出来了,这是当年的那枚耳铛。
是他为了救蔺南星,而换给宫女的母妃遗物。
这耳铛玉料不好,又不成双成对,只有单独一枚,他当时给那宫女求了好久,磕了许久的头,才用这物件换来了几帖药物。
所幸蔺南星命硬,只用了两日的药还是活了下来。
而他也因此彻底失去了用来留念母妃的寄托。
现在,这东西终于又回到他的手里了,虽然他早已忘记母妃是什么模样,又是什么性格,甚至宫闱内也没有任何关于他母妃的画卷留下……
但还好,还有这枚耳铛。
蔺南星一直在替他找寻母妃的遗物,不曾忘记过此事。
景裕缓缓阖起通红的双眸,颤着指尖将木盒关上,贴身放好。
他后退一步,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无喜无怒道:“你站起来。”
沐九如肩上一轻,自然不想在地上多躺,不太利索地翻了个身便站起身来。
景裕走回案边,视线垂落,缓缓游移过装有开蒙笔的木盒,又看向戒尺、绢帕、琉璃盏……
那枚耳铛,好像不该属于这里,却又不知道能放去何方。
他扬声道:“多金,进来。”便转身,向内殿走去。
多金听到传唤立马应了一声,开启门扉进入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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