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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说,那晚大英雄看到自己了,却没杀自己,大英雄是个好人。
老大爷犹豫再三,还是把人扛回了家。
说实在的,老大爷是很怕的,因为大山是血洗李宅全部人,而不是杀一个人。
在老大爷眼里,大山不是善人。
可是他也活累了,女儿的仇报了,他不想孩子永远女扮男装的活着,就算是假装是个男娃,可是大户人家那么多书童小厮,乱的很,孙女太好看了,以后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所以他把大山扛回来了,如果大山是恶人,那正好结果了他跟孙女,让他们老小去跟女儿团聚。
大山看着老大爷许久,阖上了眼。
血脉相连,却未曾受过恶人的恩惠,在大山眼里,这孩子不该杀!
慧不及之处,祸自然不至!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劝老大爷别哭了,而是起身离开了,推开门时,看到那双懵懂稚嫩的脸。
他在想,拥有恶人血脉,以后会不会长成劣性根,最后还是没动手拧断那孩子的脖子。
他想,女孩是世界上最温柔美好的存在,就跟小芙一样,怎么会变成恶人模样。
但凡她真的是个男孩,他都会毫不犹豫拧断孩子的脖子,避免其长成自己父亲的模样,祸害更多的女子。
后来他又来过,送了很多银子给老大爷,让老大爷带着孩子远离这里,去一处风景秀丽处,买个宅子,教孩子读书习字,学得道理,不用再怕被人觊觎颜貌。
漂亮与穷在一起,是最可怕都存在,他希望孩子能学得很多,聪明一些,往后的人生能是坦途。
后来大山总是行善积德,他在想,自己做了一些善事,是不是不会入畜生道,是不是可以下辈子与小芙相遇。
其实入畜生道也无碍,他可以做一只蝉,唱歌给小芙听,做一朵花,开在小芙路过的路边,做一只鸟,每天路过小芙家树下。
只要能下辈子再遇到小芙便好,能一直陪着她便好。
他如此奢求,便行善积德,只求来世。
虽然用着打家劫舍来的钱,但是世间最不缺的就是罪恶,无人给世间公平,那他就做那见不得人的屠夫,给世间无权无力者一个公道。
到最后实在走不动了,他停在了这处道观,再也没走,却活了一年又一年,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祸害遗千年。
却从不知,小芙一直伴在他身侧。
他到底何德何能,他根本不配。
三十年,活的犹如提线木偶,犹如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这一天,却哭的像个孩子。
好像回到很小的时候,他想要执剑走天涯的青葱少年模样,他假装大人,对抢小胖糖吃的同伴好是一顿说教,最后被对方找来家长一顿揍,揍得鼻青脸肿,是小芙给他找草药敷伤。
他问小芙他是不是很没用,帮不了别人,把自己也弄得很狼狈。
小芙摇头,说他很棒,说他最棒。
可是最棒的人,一如少年时护不住同伴,长大后也护不住喜欢的姑娘。
他其实真的很没用。
他哭够了,最后叹了口气,“小芙,我不值得……不值得你一直相伴……”
小芙对他笑,笑的温柔,却什么都没说。
就只是这般静静的凝望,看着自己的少年郎。
……
炙阳被明月替代,清风拂过沈绒溪的尾,她就坐在山前,看着世间的美,像是永远都看不够一般,就静静观察小草又长了一点点,都让她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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