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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威跑得很快。
快到他觉得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前面的利刃队越来越近,两百人黑压压地压了过来,队形整齐,法器在手,像一堵长在田野里的墙,一座坚不可摧的墙。
他也曾杀人无数,但此刻他的腿却有些抖,不是累的,是怕的。
他甚至不想回头看一眼,脖子僵着,转不动。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进了阵就安全了。
八方镇魔战阵,利刃队的看家本事,十二个人一组,八个小组就能组成战阵,攻防一体。
进了阵,就算风乘屹有通天的手段,也别想轻易动他一根手指头,因为这是二百多人的大阵。
要想破阵,除非风乘屹那边也是战阵。
副队长站在阵前,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下巴的旧疤,是早年在一次战争中留下的。
他看见了梁威,看见队长跑得衣袍都歪了,看见队长脸上那张人皮面具的边缘翘起来一块,露出底下白的皮肤。
他没有多问,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开。”
阵型裂开一道口子,不大,刚好够一个人挤进去。
法阵关联处往两边一分,刀锋往两边一让,灵力流转的缝隙里透出一股让人心安的气息。
梁威看见了那道口子,像溺水的人看见了岸。
他咬咬牙,把最后一点力气也榨出来,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那道口子扑过去。
他闪过去的时候,感觉有一阵风从身边吹过。
很轻,很淡,也很快,像春天的风,像柳絮拂过水面,像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神识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利刃队的八方镇魔战阵自带的法禁也没有出任何警报。
风过去了。
他也落在了阵中。
脚踩实地面的一瞬间,他的膝盖软了,差点跪下去。
安全了。
进了阵,就安全了。
他抬起头,想看看阵外的情形,想看看风乘屹是不是还在郭家队伍中大杀四方。
他没来得及看。
“轰——!”
巨响在他身后炸开。
不是外面,是阵里面。
是利刃队的方阵中间,是他刚刚跃进来的那道口子附近。
爆炸声中夹杂着惨叫,不是那种被打中后的闷哼,是那种被活生生撕开时的嚎叫,尖锐、短促,像被人掐住喉咙又松开,松开又掐住。
梁威猛地转身。
他看见了一个人。
他的神识也感应到了这个人。
青色的衣袍,黑色的剑,风乘屹。
出现利刃队方阵的中间,出现在十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队员中间,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他的剑已经挥出去了。
十几把利刃同时朝他刺过去。
那是利刃队的本能反应,八方镇魔战阵的威力就在于此——一人遇袭,八方来援。
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捅过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晚了。
风乘屹没有退。
他的身体忽然亮了起来,不是那种被光照亮的亮,是从内往外的亮,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盏灯。
金色的光从他剑上涌出来,从他四面八方爆出来,把他整个人裹成一个巨大的、含苞待放的花蕾。
花蕾绽放了。
不是慢慢地开,是猛地炸开。
金色的花瓣从花蕾中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爆的火山,像有人在利刃队的方阵中间扔了一颗太阳。
花瓣铺天盖地,没有方向,没有死角,往四面八方飞射,往每一个角落蔓延,往每一个活人的身上扑去。
两百人挤在一起的方阵,成了最好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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