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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第1页）

这几名部下，有一点即通的透彻，他们了然于胸，也愈发凝重，“莫不是勃然大怒后，离间反噬？”

关彦庭用指腹掐断叶子“包容不孝之子宅心仁厚的父母，在官僚中寥寥无几。利益的洗礼，良知溃散。沈国安显然更不是，触犯他的底线，妄想取他性命求荣，不论是谁，他先诛杀。父子亮剑相残，和一明一暗的算计，前者趣味横生。”

部下恍然大悟，他们笑说参谋长高瞻远瞩，这盘棋咱们赢定了。

关彦庭冷静得多，“张居藩的情况。”

“张居藩在官场一再树敌，冯秉尧几十年混到屯江省头把交椅，绝非好得罪的善茬，党羽牵扯很广，牵一发而动全身，冯秉尧下台，沈国安迫不及待集权，党羽抱团捍卫，罪魁祸首张居藩变成了众矢之的，他的燃眉之急不单是北河省公安厅的调查追捕，更是东北这一滩漩涡，他喘不了一口气。”

张猛思量片刻，他压低音量说，“参谋长，把沈国安的棘手事务，丢给沈良州，他以为您和他同仇敌忾，殊不知您片叶不沾身，咱们做做样子便罢了，不如养精蓄锐趁胜追击，暗中把几股白道引向张居藩，绞死他，让他翻不了盘。”

关彦庭细密的掌纹流淌着君子兰糜烂的墨绿色浆汁，他抽了两张纸擦拭干净，“张居藩擅长破釜沉舟。他目前也只剩下这一条路铤而走险，我不确定他捏着我什么。”

张猛问按兵不动吗。

关彦庭转动椅子，侧向落地窗，“按兵不动，何来胜算？沈国安与沈良州父子相残，是我的当务之急。他们残杀到一定火候，才是我逼张居藩上绝路的一刻。”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沉默捧着茶盘，离开了走廊。

我回到卧房大步冲进阳台，将四盏茶狠狠摔碎在矮墙，红砖的裂缝滋长着嫩绿的苔藓，茶水泼过，泛起一层层气泡。

我绝望沿着顽强的苔藓蹲下，根本找不到方向。

死局。

多年前，关彦庭和沈国安下了一盘围棋。

他之后提及，他告诉我，当四个角落都是绝顶厉害的棋手排兵布阵，这盘局，注定宣判为死局。

必将有人满盘皆输，终止杀戮。

这一天，亮出了冰山一角。

不，整座冰山的一半，乃至更多。

冰山会迅速融化，失了冰的铠甲，里面的水，还能撑多久不干涸。

入夜关彦庭在客房洗了澡，他推门进入我房间时，我立在窗前吸烟，浓稠的雾霭吞噬了我的脸，他一边系睡袍束带，一边皱眉靠近我，夺过我指尖狭长的女士香烟，撵灭在大理石台。

“关太太想留疤吗。”

他伸手关窗，我凝望遥远的连绵楼宇，熏得嘶哑的嗓音说，“关先生要动手了。”

他十指停在澄净的玻璃，倾压笼罩的身影，恰好挡住投射在上面一枚枚斑斓的光圈，我笑着从鼻孔吐出口腔残存的烟雾，“关先生应该没遗忘，我对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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