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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几天,jun区和省委的下属每日必到关彦庭的书房汇报,别苑再无宁日,而他们口中的说辞,一天一个样,显然东北的局势已经到达不可扭转乾坤的地步。
我接过保姆托盘内的四盏热茶,扬下巴让她交给我,她有些迟疑,要走不走,眼巴巴的瞅着我,我脸色不好看,问她怕我下毒吗。
她急忙解释怕参谋长怪罪,佣人的活儿怎能由夫人代劳。
我冷笑,“相夫教子,我的分内之事,我怀不上孩子,还不能侍奉丈夫吗。”
保姆堵得哑口无言,她赔笑说那麻烦夫人了。
她一步三回头,我目光凌厉盯得她头皮发麻,她小跑着下了楼。
关彦庭近身的心腹,都长了三只眼,滴水不漏精得骇人,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猜出个因果循环,绝不似张居藩和祖宗的佣人那般,聪明有余奸诈不足,关彦庭这个主子,为人处事的要求是很高的,他不止自己不露把柄,也不愿亲信拖累他,自然是千挑万选。
书房里合拢窗帘,四面墙壁暗淡无光,书桌点着一盏灯,灯也不亮,朦朦胧胧的,能看出几分轮廓。
斜对西南方书柜的军装下属捧着摘掉的帽子,正一板一眼陈述着,“沈国安目前在政界非常风光,许多高官不绝拜访他的私宅,具体送了什么贺礼,咱们不得而知,但巴结他的意图可见一斑。沈国安自己也不收敛,出行一派品一级待遇,他和您不睦,恰逢冯秉尧倒,群龙无首的状态,他又顺理成章的掌控了屯江省的官场,双管齐下皇权加持,屯江的省jun区任其调兵,他擅自掠夺兵权,俨然已经威胁到您的地位了。”
关彦庭在文件右下角签署了名字,扣住钢笔笔帽,插入桌角的木筒里,他斜靠着椅背,“盛极必衰,物极必反。世人懂得道理,落实却难,尤其被仕途簇拥奉承了一辈子,欲念隆盛,十之八九晚节不保。他的张扬也许不是坏事。他如果同我表现的低调无争,你认为我们搅弄舆论击垮他的软肋在哪里。”
另一名部下说,“出乎意料的一点,沈良州咱们小看他了,他搞阴谋主义那一套颇有手腕,玩儿阴的当真打得好牌,在沈国安眼皮底下,土皇帝也不曾察觉任何漏洞。”
下属幸灾乐祸,“沈国安被亲生儿子蚕食掏空,当头一棒揭开时,他恐怕要啐血归西。”
关彦庭拨弄着君子兰垂吊的长叶,稀稀疏疏的罅隙,透过一束阳光,徜徉在他脸孔,错落斑驳,像一面交织的网,缠绕住这世上的情情恨恨,虚虚实实。
“何必等揭开之日,现在不是良机吗。”
部下面面相觑,“参谋长的意思是?”
关彦庭唇角勾笑,“沈国安识破沈良州扳倒他谋上位的狼子野心,他会怎么做。置之不理,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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